卿苍愁眉苦脸地扶额,兄弟,要不大家不待见你,爆碳的脾气,天天把翰林院弄得乌烟瘴气。
须卜中规左右看看,并无闲杂人等,于是低声道:“我试探过呼延垿俎的口气,他说他并无意伤害卿小将军,不知怎么就失了手。”
苦巴巴地跑了来就是替单于说好话,亏你还是汉室忠心耿耿的投诚者,白信了你,两头吃的家伙。
卿衢一脚踢到须卜的肋叉子上,骂道:“多少双眼睛盯着,难道单于还被蛊惑中邪了不成?”
说是文弱书生,将门无犬子,正在火头上,卿衢的力度用大发了。
须卜疼得跌倒在地,愣是一声不敢吭。
“你——”卿苍想斥责兄长,但又觉得不能怪罪于他,卿衢膝下无子,疼溺卿醇比自己可要命得多。
卿苍起身去搀扶须卜,还给他拍了拍袍摆上的灰尘。
卿苍话不多说地走进了跟主帐相连的次帐,那里空间虽小,却是安静的休息室。
卿衢刚要去追,却被须卜拦腰抱住。
“我要是能杀敌,都不跟他废话。”
“他可能在等赤衡真君到来呢。”
哦。卿衢焦躁的心仿佛吹进了暖洋洋的春风,水面泛起涟漪,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卿苍掀开帘子,一道高大的背影站立在室中央。
“赤衡!”
赤衡转过身给了卿苍安抚的拥抱,然后拉着他坐在短榻上,讲述了一大段卿醇与张磬淳的故事。
卿苍听完以后,深思不语。
他是凡间的镇远将军,手中即使有千军万马,却管不了天上玉皇大帝的家事。
知道儿子的魂魄有了安身之所,也就省去了烦忧。
“我抢慢了一步,卿醇的尸身应该在张磬淳手里。”赤衡缓声道,“他会万般小心地加以保护。”
接下来,对峙的双方将进行你争我夺地白热化交战。赤衡要找到卿醇的原身,而张磬淳要得到卿醇的魂魄,只有把他们二合一,才能让卿醇复活。
持久地明争暗斗,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
“雅麓那里我瞒着不说的。”
卿苍讲完又叹气了,儿媳非凡人,此等大事如何能密不透风。
“她的事我去解决,出现任何结果都不是最后的收场。”
赤衡隐身来到卿府,只见下人们出来进去,忙得焦头烂额。
两个貌似从外头抓药回来的仆人,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闲聊天。
其中一个偏胖的说:“咱家小少爷自打出了娘胎,整日里活蹦乱跳的,无征无兆地怎么就得了这种怪病?”
另一个动了心,擦着眼睛抽抽搭搭地说:“天灾人祸躲不过,老天爷他老人家不公道,咋不把这种癞病得到我身上!”
赤衡不再耽搁,径直进入了垂花门外,冲内帏喊道:“赤衡真君到此!”
坐在幼子床前抹眼泪的雅麓,听见外面的叫声,就知道救命的仙君及时降临了。
奉命出来的小丫鬟打开二门,把真人迎了进去。
雅麓跪在门槛外头,泪水涟涟道:“请真君救小儿……”
雅麓在臧炙山修炼几百年的岐黄之术,算得上妙手回春,小卿烻究竟得了什么不解之症,让她都束手无策?
趴卧床上的小男孩盖着夹纱被,两只小手却戴着棉手套。
赤衡问道:“为何这般模样?”
又不是数九寒天,还在屋里,你儿子的手怕冷?
雅麓撩开被角,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叫赤衡心里“咯噔”一下子。
小小面积的背部肌肤已经糜烂得一塌糊涂,黑紫的血肉张着嘴巴,吐出来的净是污浊的脓液。
赤衡用手背探了探卿烻的后颈,幸运儿,没有发烧。
“从什么开始的?”
雅麓抿了抿唇角,努力压制着自己发颤的嗓音。
“卿烻的背部肌肤特别容易过敏瘙痒,但抹点子药总能过去。昨天夜里,他洗完澡以后又开始痒痒。”
当时雅麓并不在家,而是被皇后娘娘请进宫去给太子看病。
太子忽然间手臂剧痛无比,御医们不得其法,怎么都给陆择洲止不了疼。
雅麓给他用了几味珍藏多年的灵丹妙药缓解症状,才不置于让太子痛不欲生。
雅麓处理完宫里头的事,一回到家就炸窝了。她儿子跟看管他的丫鬟婆子闹脾气,大人越不让用手抓,他越要挠破了皮。
小孩子还巴巴地跟妈妈诉苦:“良心(娘亲),不抓它,它羊(痒)思(死)我。”
瞧这大舌头,绑上竹板子合适了。
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也就没当回事。
卿烻玩累了,早早睡去,雅麓守着儿子做针线活儿。
她缝完了衣裳,正想休息,儿子却“嗷嗷”地哭声震天。
不得了,卿烻的后背竟然被抓破的小伤口感染,慢慢腐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