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人知道直播的事,是因为路又直播火了之后被大家发现名字一样,加上路又偶尔会发语音条,和直播间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左右网络世界,谁也没见过谁,路又没掩饰,直接承认了。
路又跳转到最上面,看到这句话后打开平台,只见热搜第一就挂着他的大名,十分简单粗暴。
#Tower结婚#
路又:……
情感主播的私生活也这么引人注目吗?
路又转回群聊,继续看消息。
【让我少说话】不是这人前两天刚放话要结婚,结这么快啊,怪不得这两天没在群里说话。
【椰椰(考试中勿cue)】又扔炸弹,Tower你存心的吧?
【没秃头】真结了啊,Tower也是长大了,现在都能结婚了。
【让我少说话】?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没秃头】不是吗?他前几年谈恋爱忽然给人删了全网拉黑,人也没犯什么错,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我以为他谈不了恋爱呢,没想到这么快结婚了。
【椰椰(考试中勿cue)】一已吗?那也太早了,得五六年了吧,我记得那之后一已就全面退网了,号都不要了。
【让我少说话】他俩都不说,那时候可能发生别的事了吧,哎呀但是结婚是好事,Tower结婚证呢让我看看。
路又看着某个好多年没被提起过的名字,出了神,在输入框打了又删,最后还是全部删掉。
他没有结婚证照片,想起钟启年拍过,退出来点开钟启年的朋友圈把结婚证保存下来才发到群里。
【Tower】@让我少说话[图片]
【让我少说话】哎呀你醒啦,其实挺想看内页的,但是你肯定不给我们看。
【没秃头】Tower今天这么高冷,平时不是批阅奏折型选手吗?
【椰椰(考试中勿cue)】哎呀没秃头你别逗他了,人家结婚你非要人家提前男友干什么。
路又在网上和现实中确实不大一样,现实有多沉默网络就有多活跃,不仅分享欲极高,而且但凡提到他的消息,他都会像批奏折一样逐条回复。
但今天回不了了,他努力过,无济于事。
于是他只能违心地打字发送。
【Tower】不是不回。
【Tower】是不记得了。
之后的两天,钟启年大概是比较忙,安静得路又不太适应,但并不想主动让这人来给自己找麻烦,
但麻烦总是守恒的,钟启年不来,总有人来。
下班时研究所门口人来人往,路又不紧不慢地穿上外套,把工作内容从自己的脑海中摘出去,准备回家取点东西。
推开大门,冷风吹到脸上,路又这次没得到雪人暖手宝,只看见两张让他立刻冷下脸的面孔。
路又扫了路岳平和季柳一眼,随后不认识似的,迈步就走。
意料之中的,路岳平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你是白眼狼还真没说错,有出息了亲爹亲妈都不认,怎么着,对自己爹妈不管不顾太久,忘了我们长什么样了?”路岳平甩开季柳拉着他胳膊的手,几步上前就要去抓路又。
路又的动作更先一步,右挪一步,转身,躲过路岳平伸过来的手,抬眼,嘴角平直,整个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听力忽然变得很敏感,周遭的窃窃私语不停往耳朵里爬。
“那什么情况啊,什么白眼狼不管不顾的?”
“那不是路工吗?我之前有问题找过他,平时沉默寡言的,我以为就是内向,结果跟爹妈也这样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谁下班遇到人在门口这么骂自己也不会有好脸色啊。”
“那怎么不说人家为什么找过来呢,肯定是别的地方找不到人了呗。”
路又崩着脸,隔绝不掉周遭的声音,只觉得每句话化作不同的刑具。
绳索、尖刀、火焰、蛊虫。
窒息、疼痛、灼烧、折磨。
他从没和家里说过在哪工作、住在哪,他记得钟岳平在电话里气势汹汹地说要来凇江,也知道只要有心找,通过各方渠道肯定会找到。住的地方不好找,工作地点并不难。
只是路又下意识逃避掉了。
他没办法解决,不想面对,也不可能做出因为路岳平一句要来就连工作都不来了的蠢事,更不可能去通知每个人不许透露他的消息。
可逃避带来的面对太猝不及防,他喉咙里像压了千斤顶,轻松面对实验难题的大脑也跟着停机。
“哎呀,你别在这这么跟孩子说话,”季柳终于出声,“这多不给孩子面子呀,回家说,回家说。”
路又扯了一下嘴角。
软硬刀子齐下,表面上为他考虑,实际所有人都会觉得路又是因为要面子才对父母不管不顾。
强撑的面具被撕得彻底,路又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这里的一切努力作废,难听的流言会死死绑住他,就像面前这两个人。
他忽然不想撑了。
阈值达到巅峰,就会呈现出另一种形态。
“说什么?”路又扬起嘴角,嘲讽的弧度不用把控,“我当然不想管你们,两个累赘有什么好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