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又总觉得自己遇到钟启年之后,胜负欲更强了一点。
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下,比如谁占据主导权,两个人的关系在其他人看来是什么形象,甚至谁更能撩拨得动对方。
作为情感问题方面的网络专家,路又在理性上知道这不健康,很不健康。
但路又的理性只在工作中奏效,在生活中聊胜于无。
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有意无意地去找Begining的弹幕后,路又觉得自己的心里地位落于下风,决定出手挽回。
不过冲动是魔鬼,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钟启年下来的时候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只脱了外套,棕色高领毛衣不是宽松款,隐约能看出被掩盖着的,流畅的肌肉曲线。
路又控制着自己把目光挪向手机屏幕,脑海中却不断回播刚刚钟启年卷起袖子时露出的结实小臂。
简直是在挑战他。
路又眼睛盯着弹幕,伸手随意撩起额前散乱的头发,流畅的眉弓弧度露出来,不近人情的气息减淡,眼皮懒懒掀起,不知道是刻意还是随意的蛊惑。
他没看钟启年,自顾自接上徐青青的话。
“好问题,”路又说,“所以你知道最开始为什么要躲着他吗?”
“啊?”徐青青被问得一愣,“不是要伪装身份吗?”
“当然不是,”路又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是因为你太紧张太内向了,在路上见到都不敢去要联系方式,百转千回打听那么久,怕见到他一紧张功亏一篑了。”
徐青青瞠目结舌,弹幕更是有趣。
【小夜灯】不是……从这么早就开始铺垫了吗?
【逆时针】内向,呃,谁?
【葫芦娃救爷爷】我们这么撒谎真的可以吗……
钟启年本来坐在路又房间的椅子上,离路又有一段距离,听着听着不大满意,弃椅子而去。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路又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
额前的头发本来已经被路又放下来,现在随着抬头的动作又乱了,路又整个人随意懒散地拄着床,让钟启年有种这个人下一秒就会伸出手,拉着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的错觉。
钟启年用膝盖轻轻碰了碰路又的床边,又看向他示意。
路又忽然心情很好似的勾起嘴角,但是摇头。
扳回一城,很不错,但不能因为扳回一城就给甜头。
钟启年这人太难对付,不能放松警惕。
就比如现在。
某人被拒绝后没见一点失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拖着椅子自己过来了,手还一点也不见外地伸过来,把路又的手连着手机一起握住,挪过来看弹幕。
路又没理他。
“说撒谎也太难听了点,都是策略”路又说,“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告诉他你是谁,既然注定要暴露,那就要让暴露的效果最大化——无论效果怎么最大化,都不可能是通过你的嘴,直接说出来。”
钟启年非常有分寸地没说话,但摩挲了一下路又的手,十分认同地点头,再用口型问路又——
怎么最大化?
“怎么最大化?”屏幕的另一边,徐青青问出同样的话。
“让他自己发现,而且一定要是与你无关,甚至你阻止过的发现,”路又稍加思索,补充道,“这时候你之前所有的犹豫就都可以合理卖惨了,再撒谎也都是因为怕找不到他。”
“我这个应该是事实,不是卖惨吧……”徐青青想给自己辩解一下。
“也可以这么理解。”路又没否认。
徐青青每次得到个答案就走,省事儿得很,路又都在考虑下次别让她刷了,刷一次就更新一点点进度,太亏。
徐青青走后,路又申请中场休息,一直闭麦的钟启年才得以重新找回自己的声带。
“被骗不会觉得不爽吗?”钟启年问。
“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感情这么感兴趣了?”路又目光扫过钟启年刚好卡在喉结处的衣领,“怎么,想换个身份去重新联系你那位鲜活的朋友?”
钟启年没忍住,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在乎他,”钟启年声音都染上愉悦,“是吃味还是吃醋?”
“是好奇。”路又当机立断,斩钉截铁。
“哦,”钟启年一点也不恼,眼角眉梢挂起笑意,“原本我是计划了下一句的,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路又抬眼看他。
结婚证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敢打包票没有这玩意儿,钟启年一定不敢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