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又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垫,呼吸跟着钟启年的动作紊乱起来,裸露的身体接触到空气,却迟迟没有温度覆盖上来。
他不由得挪开自己挡在眼睛上的手,目光落到钟启年脸上时,这人才回过神来似的,俯身用湿润的嘴唇触碰他的鼻尖。
“累不累?”钟启年的尾音还沾着未散的缱绻,动作却要从他身上挪开,“今晚还可以在这里睡吗?”
路又垂眼,确认钟启年不是忽然被浇灭了。
当然没有,看着还比刚才程度更甚。
“怎么,”路又一边把自己宕机的大脑强行重启,一边也没忘了拿话勾着钟启年,“是对自己太没自信,还是对我太有自信?”
钟启年没听懂一样,一点也不受刺激,一只手拽着拉链:“我帮你。”
“那你呢?”路又抬手拽过钟启年的领带。
钟启年默不作声,自顾自地继续,路又垂眼看着自己手里没人管的领带,忽然明白了什么。
钟启年没可能无欲无求,没真发生什么的时候蛊惑得比谁都厉害,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反而退回去,开始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留下来。
短时间内受到的冲击太多,路又被人磨得根本没时间动脑,也或许是有人不想让他想很多。
逃跑是他,拒绝是他,徐青青刚被人删了立刻找回去都那么忐忑,更别提钟启年纵跨六年,能有多轻松。
方向调转,憋了很多话的变了人。
路又顺着握在自己手里的领带看上去,从钟启年紧抿的嘴唇到垂下的睫毛,总觉得不应该这样。
无论是钟启年还是一已,都应该自信骄傲、游刃有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憋了满腔的不安,连索取都不敢继续。
他决定刺激一下钟启年。
“什么意思?”他拽着钟启年的领带,把人往自己面前拉,“忽然发现自己不喜欢男的了?不用勉强。”
钟启年眉毛当即压下来,手上的动作果然没再继续了。
“胡说什么,你不信我?”
“你也可以心理喜欢,生理不接受。”路又手上又加了点力度。
钟启年气极反笑:“之前白亲了?”
“哦,那你对自己没自信,”路又点点头,得到了真答案似的,很体谅他,“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坐——”
路又还没完成自己的全套流程,就说不出话了。
钟启年划过的地方太犯规,他试图重新把胳膊蒙回眼睛上,却发现每一处都在抖,频率撞在一起,放也放不安稳。
更别提刚抬起来的手被人强硬地按下去,和另一只合并在一起,被人一并钳制住,像下一秒就要被铐上手铐。
“宝贝儿,这么喜欢挑衅。”
路又一句话也说不出,张口全是破碎的音节。
身体不知道变成什么,四肢好像不再规整分布了,不然怎么会控制不住。
“乖一点,不要扭,很难受吗,那不亲了?”
路又没估算错钟启年的报复心,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再说钟启年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到底从哪变出来的东西。
触感太异样,路又本来不想动,迷迷糊糊地想起钟启年手上是不是有块凸起的疤来着?
靠,他故意的。
“很厉害,宝贝儿,嗯?想说什么?我听听。”
腰被人托起来,温热的皮肤贴上来,路又手忙脚乱地一按,不偏不倚地按到钟启年的腹肌上,感受到肌肉骤然收紧。
然后他就没办法憋住声音了。
“别咬自己,很好听……不是想坐吗?怎么还在躺着。”
路又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钟启年肩膀上胡乱留下多少抓挠和啃咬的印记,但此刻觉得留得还不够。
意识在虚幻和现实中不停切换,生理一项接着一项在缠绵交吻中脱离控制,路又逐渐失去对自己的掌控权,却比任何一刻都觉得安心。
“别哭,宝贝儿……算了,哭吧,别自己擦,我帮你。”
泪水落了满脸,钟启年手指按上来,被路又躲开,偏头咬下去。
“混蛋。”他含混不清地说。
……
许韵本来就是察觉到氛围不对才走的,算着时间差不多才发来慰问的信息,钟启年简单回复了,两个人的手机都被他静音,以防吵到路又。
只是路又的手机好几次亮了又暗,到第四次的时候钟启年终于决定帮人接一下,对面却挂断了。
他解不开锁,没法回拨。
路又本来就有点要醒了,下意识想翻身,结果不知道动到哪,疼得好半天没能再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