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吧？”

路又忽然想把手机扣下，管它什么谈心券不谈心券，直接走到对面拎起钟启年的领子问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亲了那么多次还不是喜欢你，质疑谁的人品？

不就是没直接说过喜欢吗？不跟他直接说，难道眼睛就忽然瞎了，看不出来吗？

“喜欢。”路又还是没起来，只在屏幕里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眼睛的存在感更强。

语气很笃定。

“什么？”钟启年差点把屏幕摁灭。

“我说，他喜欢你，”路又这次说得很耐心，变回原来的姿势，“不然你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那他更喜欢……”

“让人觉得警觉、危险、好奇的人有很多，但人不会对每个人都心动，”路又忍着自己关掉视频通话的冲动，“你和我直播间另一个女生的情况很像，我提供给她的方法也是引起对方本能的好奇，但后期的沉沦与清醒，好奇能不能转变成喜欢、进化成爱，全凭个人。”

钟启年吐出一口气，非要追问到底：“全凭个人，是什么意思？”

“想问我是不是凭你的努力？和那没关系，”路又听过的情感问题太多，钟启年一张嘴他就知道要问什么，“意思是全凭他对你这个人有没有感觉，好奇当然会产生荷尔蒙，但不会产生除了荷尔蒙之外的任何东西。”

“比如呢？”

“比如。”

钟启年眼前的画面晃动着变黑，手机被重重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从本该传出回答的地方响起，紧接着是椅子被挪动的声音，和渐近的脚步声。

他的腿上忽然传来重量。

路又跨坐在钟启年腿上，一只手没费什么力气就抬起他的下巴，盯着钟启年好半晌，没有直接吻下去。

他放过钟启年的下巴，下一秒就牵起人的手，抬起来，轻轻抚摸着钟启年手指关节上的疤痕。

“比如，不会想要问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疼不疼。”

即使它真的很小，很不起眼。

路又放开钟启年的手，转而轻轻按着他的胸口，力道一点点加重、加深。

“也不会想要知道，刚才问出那些话的时候，这里跳得快不快。”

钟启年的胸口因为收缩而变得硬邦邦的，但路又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另一只手触碰钟启年的眼角。

动作很轻，让人感觉很痒，又好像不只是眼角。

“更不会关心你，昨晚睡得好吗？为什么没有抱我。”

路又按着钟启年的眼眶。

“或者说，为什么不敢抱我。”

钟启年的大腿肌肉也紧绷着，整个人马上要高度充血，他抬起头，凑近路又，想要吻他。

却被路又躲开，伸手挡回来。

“我算是发现了，钟启年，”路又被他气笑，按着人的嘴唇往后推，“别人接吻都是情到深处，你接吻是逃避问题，哪怕这个问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被戳穿的人有点心虚，但还是循着本能，亲了一下路又的手指。

路又的手指果然瑟缩一下，从钟启年嘴唇上弹开。

“小路主播，”钟启年终于开口说话，“你想说的是，没知道我是一已的时候，你是遵循本能喜欢我的吗？但那也是你喜欢钟启年……”

“不是随便来个什么人我都喜欢，不管你的名字是什么，钟启年还是一已，本质上是你这个人，”路又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做了这么久情感主播，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让人心动的不是特质，是人和人之间天然的吸引力，就是你批了个我不认识的皮，再批一次，我还是会喜欢上你，换了别人就不会，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路又一边说，那只放在钟启年胸口上的手一边无意识收紧，搞得钟启年差点不能专心，却根本不想让人放开。

钟启年看着路又颤动的瞳孔，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原来会竖起屏障的不止路又一个人。

没得到想要玩具的小孩没有哭闹，只是不停和妈妈暗示那个玩具好漂亮我好喜欢，可是身边的人走到家了也没有动容，无知无觉似的应着很漂亮，到底是在宠爱里长大的小孩，会忍不住问妈妈，为什么不给我买。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推开门，露出屋内更精美的同款，说不够可以再要。

当然，小孩想要的原版也安静地站在旁边。

钟启年垂落的手抬起来，轻轻按着路又的腰：“算了吧。”

说了一大串的路又听到这个回答更气不打一出来：“算了什么？你自己开始的又想算了？我告诉你没这个可能，今天我们必须——”

钟启年回敬给路又一个打断，说出的话和路又一样坚定有力。

“我接受不了重来一次，我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