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雪早年间买了套房,简单装修后便搬出来一个人住了。这个小区当时走的是高端路线,环境优雅,人口也不密集,一梯两户。
最主要的原因,是离医院近。
陈昭从未来过虞秋雪家,开门的第一眼就被屋内黑白灰三色调占据了眼球,装修简约却不失大气,但是看起来有一股浓浓的性冷淡风。
倒是挺和虞秋雪挺相衬的。
不过……
陈昭看了眼自己脚上那双塑料拖鞋,以及经过一天风尘仆仆赶路后肯定不太干净的脚,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站在了门口。
反正就是拿个手机而已,他可以等在门外。
虞秋雪进门后随即换上拖鞋,换鞋时看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陈昭,便问:“站在门口做什么?”
陈昭缩了缩脚丫子,“我…我就不进去了吧。”
虞秋雪没接话,而是从鞋柜里翻出一双还未拆包装的拖鞋,打开后放在门口,接着拉起陈昭的手将他拽了进来,最后将门稳稳关上。
“进来坐,手机估计要找一会儿。”虞秋雪兀自说着,然后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上端着一杯白开水。
“家里没有其他喝的,白开水行吗?”
陈昭僵硬地点了点头,手上被虞秋雪握住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着热。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了上去,想要留住那一瞬间的温暖。
磨磨蹭蹭换完鞋,陈昭将自己十块钱一双的拖鞋踢到了门边角落里,然后走向客厅。
客厅很大,摆了张黑色三人座皮质沙发,沙发对面是足有半面墙大的电视机。陈昭敢断定,这个电视机的使用频率不高,或者说它有没有开机过还是个问题。
在他的印象中,虞秋雪整日都非常忙碌,身为医生,不是在看病救人,就是在看病救人的路上。而其他时间,他也总是抱着本书安安静静地阅读。
看起来就是个不会坐在客厅看电视的人。
陈昭挪到沙发一角,站在那边显得有些局促。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心中一直默念“放轻松,放轻松,不就是来虞秋雪家里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尽管他一直给自己暗示,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可是虞秋雪家!
他现在在虞秋雪家!
心中难掩的激动和兴奋让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细细打量起这间不小的屋子。
虞秋雪从书房出来时,手上捧着个收纳盒,看到陈昭就站在那边,手上握着那杯白开水。
“坐啊。”虞秋雪将收纳盒放在茶几上,顺手拿过电视遥控器,十分熟练的打开。
“你有没有想看的电视?”
陈昭摇了摇头。
于是虞秋雪随便找了个电视播放起来。这电视已经播到需要充值会员才能看的集数,电视播放顺利,没有跳出充值界面来阻拦。所以很明显,虞秋雪是尊贵的电视会员。
陈昭看到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惊讶。他缓缓坐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虞秋雪。
“怎么?”虞秋雪笑了一声,“是不是看到我竟然会看电视很惊讶?”
陈昭本想摇头的,可莫名地他十分诚恳的点起头。他真的很惊讶,毕竟几分钟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虞秋雪根本不会打开电视机。
“我是比你大,但也不至于老到不会看电视吧?”虞秋雪打趣地说。
说完,看向陈昭。
陈昭被他这么一看,耳廓有些微热,他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这和平日里的你不一样。”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虞秋雪笑着反问。
“额……”陈昭被问住了,他愣了一会儿,随后说:“虞医生平常应该只会看些医学类的书,偶尔看电视的话也只可能看一些纪录片什么的……”陈昭照着自己心中的印象,说了出来。
哪知道还未说完,便听到虞秋雪笑了一声。
陈昭立刻闭上了嘴。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全红了,特别烫。
“我随便说说的……”
虞秋雪笑着摇头,“什么刻板印象!不过……“他看了一眼陈昭,尾音拉得有些长,吊得陈昭一颗心上不上下不下的。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几乎不看电视。”他指着电视解释道:“一直到两天前,我才知道原来电视需要充会员才能看。这电视是微微住在这里看的,说是很好看,你们小年轻都喜欢。”
薇薇?
什么薇薇?
哪个薇薇?
陈昭心中警铃大震,看虞秋雪说话的语气态度,透露着说不出的亲昵,这个薇薇难道是他女朋友?
虞秋雪的优秀是公认的,在陈昭奶奶住院期间他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可虞秋雪皆以事业为重推脱了。
那么现在呢?
虞秋雪已经是心外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了,他是不是已经在考虑结婚成家的事情了。
那个薇薇会成为他的妻子吗?
一时之间,陈昭心间闪过万千思绪。他想过虞秋雪会结婚,可没想过这么快。他甚至还幻想过就算虞秋雪不会喜欢上他,那至少自己在他还是单身的时候能多霸占他一会儿。
可是这个一会儿竟然如此短暂,他甚至还没把债还清就已经结束了。
“这只手机应该还能用。”虞秋雪从收纳盒中翻出一只旧手机,“不过现在没电打不开,我先去给它充会儿电,你……”虞秋雪发现陈昭对他的话没有一点反应,一直呆呆地愣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直视电视屏幕。
于是他伸手在陈昭眼前晃了晃。
陈昭只看到有东西在眼前晃,却没看清是什么,于是一把抓住。
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对不起,我……”陈昭下意识道歉。
“没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是作为医生的虞秋雪有这个逢人就问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坏毛病,实在是陈昭的脸色太难看了些,让他不得不担忧起来。
虞秋雪说完便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陈昭额头上,手心接触的地方传来正常温热的触觉,虞秋雪放下心,手却没有立刻从陈昭额间移走,而是一动不动盖在上面。
连他都搞不懂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就是这么想了,便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