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左手挂着吊瓶,他挣扎着起来,却被赶过来的虞秋雪按住。
虞秋雪慢慢扶起陈昭,“你醒了,刚好给你买了晚饭,趁热吃。”边说着边松开手,然后摇起床尾的小桌板,将给陈昭买的晚饭打开,摆了上去。
食物的味道立刻勾起了陈昭的食欲,他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不好意思地向虞秋雪道了谢。
“谢谢虞医生。”
虞秋雪笑了笑,“不用谢,你突然晕倒可吓坏了护士站的护士了,还好我刚好经过……”虞秋雪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陈昭,将筷子塞进他手中,继续说:“贫血,营养不良加上外伤,陈昭,你是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虞秋雪一直以来给陈昭的印象都是温和有礼的,突然间听到他这样的语气,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开口道歉。
“对不起,虞医生。”
虞秋雪被他这样的反应给气笑了,“你对我道歉做什么。”他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只是陈昭,你应该明白,只有你健康地活着,才能保证你奶奶好好的。”
陈昭点头,塞了一口饭进嘴里,可香喷喷的饭到了嘴里却吃得一点滋味都没有,他心中堵着一口气,他想向虞秋雪倾诉,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他只能就着满腔的酸涩,将饭咽了下去。
在陈昭吃饭的时候,虞秋雪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吃,偶尔和陈昭说上两句。
“奶奶现在病情好转,你可以放心了,等转到普通病房后,看恢复情况好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陈昭点头。
“只是,可能要到年后了。”虞秋雪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
陈昭细细嚼着饭菜,耳边传来虞秋雪的声音,不知为何,陈昭突然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起码有人陪在他身边。
吃完饭,虞秋雪收拾好,便将桌板撤了,“你好好休息一夜,有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好吗?”似乎是商量的语气,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陈昭听后只能点头答应。
“那我……”虞秋雪话未说完,就被突然进来的护士打断,她喘着气,急促道:“虞医生,急诊送来一个病人……”边说边带着虞秋雪往外走,陈昭这时才反应过来,虞秋雪还穿着白大褂,他应该还在工作中。
“好,我马上过去。”虞秋雪答应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昭,陈昭挤出一丝微笑,对虞秋雪摇了摇手,“我没事的,虞医生,你快去吧。”
虞秋雪走后,整个病房突然间安静了起来,他一下子无法适应,只能曲起腿抱住,将头埋进□□。内心的苦涩和孤独在黑夜中被无限放大,陈昭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人行走在黑夜中,没有一丝光亮,怎么也找不到路口。
直到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陈昭拿起手机,发现是网吧老板打来的电话,他顿时心一颤,按了接听。
“小陈啊,今天开始你就不用过来了,工资除了你预支的那些,剩下的我都转你微信了,看你还没收,就打个电话和你说一下。”
“不用去了?”陈昭重复了一边,霎时脸上血色尽褪。
“老板,为什么不用去了,我干得好好的,也没犯什么错,你能不能,能不能……”他哽咽着声音,好半天都没把话说完整。
“哎呀,小陈,我不是本地人,也要回家过年的啊,网吧得年后再开了,你到时候要是有空,还可以过来。”网吧老板看他误解,立刻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陈昭挂断电话,长叹了一口气,刚要放下心来,却在下一秒,他的心脏又被狠狠揪起,虽然这是无法避免的,可少了这份工作,陈昭连晚上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又在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一大早上就来了医院,然后就晕倒了,一直睡到刚才,他甚至都没有去向超市和加油站请假。
于是他立刻给超市主管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小陈?你病好了?”
“唔……”陈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要没好就好好休息两天,别搞得我们超市像周扒皮一样。”主管的语气不太好,喝了酒后就开始絮叨起来,“要说这事也不是我的错,今天你没来,我是不是得打电话问问情况,哪知道电话一开始没人接,等接通后,一个自称是你哥的人说你病了,要请假,然后劈头盖脸把我教训了一顿,我说小陈,平日里哥对你也不薄啊,你几次三番请假我都同意了,你不能因为你生病了就,就让你那个当医生的哥来埋怨我们吧,你的病也不是我们造成的是不,搬运货物身上有些伤是在所难免的,我也一直让你当心点,你知道你那个哥在电话里给我啪啪啪读你病历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吗?要不是看在年底超市忙,我是实在不愿意让你留下来工作……”
主管话匣子打开,一时也止不住,陈昭将手机那远了点,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谁是他哥?
他有个当医生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