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已经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
陆林朝沉默起来。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敢相信,这个电话真的是她打过来的。
一个几年都杳无音讯的人突然联系上自己,换做是任何人都会一时之间哑口无言的吧,更何况还是她打过来的。
“我是周因澈。”
“哦,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这回轮到对面那人儿沉默了。
“陆林朝,你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明明那么……爱说话的。”
是对我无话可说吗?周因澈这般想着,好不容易燃起的勇气与希望在心底慢慢孤冷地熄灭下去。
也是,消失了好几年的人哪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自己对于他而言,大概连路边的一个陌生人都比不上吧?至少,面对陌生人,他可能还会善意地报以礼貌的问候与微笑,而不是现在的冷言冷语。
“……我也没什么事,只是……”
周因澈犹豫着,还是没能把自己将要来寒理大学做一年交换生的事告诉陆林朝。
“只是什么?只是想看看没有你我陆林朝的日子是不是就过不下去了是吗?”
陆林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话脱口而出,并且在说出去之后才开始感到后悔——他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呀?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周因澈冷静而温和的声音,似冬日的泉水般轻轻流淌而过,安抚着陆林朝早已略显躁动不安的心。
“……”
陆林朝继续沉默着,另一边的周因澈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看着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地增加,周因澈不得不心疼起自己的话费起来。虽然现在跨省话费计算已经统一为国内通用计费标准,可一分钟也是要花上0.1元的,这样算来流失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白花花的金钱啊。
想到这儿,周因澈只好率先打破了沉默,说:
“嗯……其实呢,我打电话找你确实是有事来着。只不过一时之间没有想好措辞,所以才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样说应该没问题,周因澈微笑地想着,拖延一下时间多聊会儿也许能让他不那么咄咄逼人。
“怎么,是有喜事了,想让我来出份子钱?”
“……陆林朝,我大学还没毕业呢,你想哪儿去了?”
“哦,原来不是为这事儿而来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和唐知里私定终身、双宿双飞了呢。”
“……”
这天似乎是聊不下去了。
“唐知里是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你别在这儿瞎说。而且,他有女朋友。”
陆林朝听到电话那头的周因澈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便也心软下来。
“那就回归正题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事先申明一下,我可不是王沉沉那样的大闲人一个,我很忙。”
是挺忙的,每天忙着打游戏呢吧?周因澈腹诽道,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
“电话里一时之间也说不明白,还是等见面了再说吧。”
“说来说去,我倒是听了个寂寞。周因澈,你是觉得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吗?”
“陆林朝,我本来也不想特意打电话过来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是你自己突然说要互删什么的,我才想着打电话过来缓和一下。朋友之间,没必要连个联系方式都要删得干干净净吧。”
“周因澈……是谁当初说‘以后不要再联系’这种话的?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做朋友吗?”
陆林朝的话似冷水般泼在了周因澈的心上,当年那些令人伤痛的往事也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
“陆林朝,我……”
“周因澈你听好了:如果你还想着跟我做朋友,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这辈子,我陆林朝跟谁做朋友,也不会跟你周因澈做朋友。”陆林朝说到这儿语气逐渐低沉下来,“你的微信我暂且留着,若没事不要再来打扰我。”
话一说完,陆林朝便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究竟是谁打扰谁啊。
陆林朝自嘲地笑了笑,他屡次口不择言地用冰冷的态度回怼着她,却难掩内心最真实的期盼——期盼着她再一次热烈的、毫不讲理的靠近,就像最初相遇时那样不讲道理地、孤身闯进他那毫无防备的心里,成为他一生都割舍不下的存在。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周因澈算是再一次傻眼了。
“这家伙,比以前更难搞定了。我可真是,自作自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