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进殿前狠狠剜了桃夭一眼,撞了下桃夭的胳膊,桃夭懒懒扶了下鬓上的发钗,捋了下披帛也跟着进殿去。
就见姚氏扑到龙榻前,哭得声泪俱下,“父皇,臣媳父亲已故,唯太子可依靠,妖妃她勾引太子,岂非要臣媳的命……请父皇做主哇……”
老皇帝病白如灰的面庞涌起一抹怒色,阴沉地吩咐福顺,“叫太子过来。”
姚氏哭声戛然而止,见鬼了般地抬头,满眼惊恐道:“不,父皇,此事分明是妖妃之过,是她媚乱六宫……父皇……”
桃夭含笑上前,格外体贴地扶了一把姚氏,柔声道:“太子妃哭了这么久,应当是哭累了,妾特意给太子妃备了茶水,太子妃喝了润润嗓子。”
姚氏立刻挥开桃夭的手,面露憎恨,似要将妖妃抽骨扒皮般,道:“别碰我!你这个贱……”
货。
顾及陈君,到底没说出口,恨恨咬牙。
桃夭柔弱惊呼,露出委屈之色,惺惺作态地坐在龙榻上,依偎在陈君的怀里,“陛下,你看她……”
“夭夭不哭,一会儿罚她夫君给你出气。”
陈君淡淡瞥了姚氏一眼,威严之盛隐约可见年轻时的影子。
片刻,太子入殿。太子身穿一袭月白色锦袍,头戴九珠金冠,胸口团簇的祥云龙凤刺绣栩栩如生,其眉眼肖似先皇后温润如玉,昂藏七尺,举手投足倜傥之姿。
甫一进殿,太子的视线便落在了靠在父君的宠妃身上,女子因气到姚氏流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神态,一双妩媚的乌眸笑波盈盈。
而觉察到他的视线,她转过眸来与他对视,立刻蹙眉露出不喜之色,又将脸往陈君的胸前埋了埋。
“太子殿下……”
姚氏扑到了太子的跟前。
太子撩袍行礼,“给父皇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话方落,一个枕头砸在太子脸上。
陈君勃然怒斥道:“真是朕的好儿子,竟敢私藏庶母画像,你便是这么孝敬你庶母的?你简直就是……咳咳……罔顾人伦……咳咳……”
桃夭赶忙挣脱陈君怀抱,帮陈君顺气,柔荑一下下温柔地抚在陈君的后背上,“陛下勿要动气,陛下若有个好歹叫夭夭怎么办呀……”
陈君被顺了半晌仍未缓过来,一双枯眼严厉盯着太子,却见太子恭然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直直。
他的目光只落在桃夭身上,丝毫没想着忧心他这个父君,好不容易朝他投过视线,表情也是淡淡的,好似恨不得他快点死。
“你……不孝子……咳咳……不仁不义……咳咳……”
眼见陈君愈发喘不过气,似要被太子活活气死,桃夭斜眼一瞥,望见太子的神色,火冒三丈,当即三两步疾迅走到太子跟前,一巴掌狠狠煽在太子的脸上。
然后在太子微怔之中,她返身去哄陈君,声音柔媚入骨:“陛下,妾已经教训过太子殿下,妾真的好害怕,妾想吃葡萄……”
陈君终于有所好转,想起陈国皇室无人能及太子之贤能,闭了闭眼掩下失望,“太子觊觎庶母,实在不该,朕要罚你……”
“父皇!”
姚氏唰地从太子旁侧站了起来,双眼睁得跟鱼眼珠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那绝艳宠妃,满溢怨毒之色。
她原以为太子是皇帝亲子,一个儿子与一个妾室之间,必然选择儿子,将桃夭秘密处决以免败坏皇室声誉,不想皇帝当真是老糊涂,竟然连儿子连国祚也不要了,要严惩太子!
那可是太子,他的亲生儿子。
姚氏左右一顾,竟是直接拔了悬在龙床帐钩上的龙纹宝剑,瞋目切齿地指向皇帝怀里的祸国妖妃,破口而出道:
“楚国大军二十万压境,边关战事连连失势,你们还有闲心在纵容这妖妃祸乱宫闱,父子相争一女,今日不是我姚金铃死,就是这贱人死,我决不容有人勾引我的夫君,祸害陈国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