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隐有雷声轰动,雨势忽然激烈无比,一阵冷风拂灭了殿中灯盏,袅袅的余烟在漆黑中轻逝,床帐外的天地冰冷孤寒一片,床帐内却开始暧昧火热起来。
乌发绞缠,铺散一床,男女肤色交叠互映,楚楚纤腰被青筋突兀的大手扣在掌中,男人眼眸癫狂含赤,欲色如渊,一味掠夺,全然不顾怀中美人粉颊垂泪,黛眉蹙紧,菡萏指甲隐忍地掐进他的肉里。
“专程叫孤过来,不是为着讨好孤,取悦孤,反倒是为了一个男人。”男人俨然发了狠,忘了情,语气阴戾中含着恨,“曹衍比得孤重要?教你如此为他愤恨?他算哪门子的孩子?孤防患于未然有何错?嗯?给孤叫出来。”
桃夭哪里经得起楚修胤这般的磋磨,凿凿入骨近乎鞭挞,仿佛恨不得与她融为一身,终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幽微的呻/吟与哽咽,在殿中此起彼伏地回荡。
如此惩罚暴君尤嫌不够,伸手将人捞到怀里,搂紧她深陷她,掐着她的脸颊,粗鲁地吻下去,将她的唇瓣咬出了血来。
而在这时,殿中响起异动,似是有人悄然入殿,那轻嘶嘶的声响让床帐内的云雨骤歇,桃夭眼神迷茫,腮边犹挂着晶莹的泪珠,几乎和楚修胤同时往帐外望去。
楚修胤剑眉一挑,欲念未褪的眼底划过冷笑,淡淡扫了桃夭一眼,便抽了身,用锦衾将人盖住,然后披了件衣裳端坐,等着贼子前来。
殿中杀意冒尖,一点银亮光芒愈来愈近,随着雷光穿窗森然照殿,来者的身影在银光中若隐若现,桃夭终于看清帐外的人是谁,含着泪的美眸不可置信地睁大,浑身血液冻结。
竟然是曹衍。
提着银枪的曹衍。
他像是索命的厉鬼般,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愈走越快,愈冲愈疾,然后一枪/刺入帐中,准确无误地刺向暴君,枪风将帐幔挑飞,果然露出曹衍那张充满恨意的俊俏的脸。
“有胆子刺杀孤,孤着实高看你一眼。”
暴君稳坐如山,薄唇冷掀吐出这句话,在枪尖眼看着要刺入胸膛的刹那,他如鬼魅般疾速伸手将枪尖扣住,使得枪尖再无法向前寸步。
桃夭立刻唤了一声,“曹衍!”
曹衍应声朝床角望去,床角之人乌发披散,鬓角汗湿,红唇靡艳,露出的细颈上有着道道红痕,她被迫承欢的样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娇弱,然那双乌亮的美眸里满是坚韧之色,对他不停地摇头,俨然想将他劝退。
曹衍额角青筋鼓起,攥着银枪的手指骨发白,却是再不看她,森森剜向暴君,枪尖一摆,收手再攻,和暴君交起手来。
转眼,兵器呼啸的风声在殿中响起,楚修胤旋身离开了床,从容地同曹衍过招,一招一式地应对着,俨然游刃有余。
甚至,他还有空表达自己的赞赏,眯着眼道:“学得不错,可惜了。”
随着“惜”字轻落,“啪”地一声银枪地落地,楚修胤夺走了银枪随手扔在地上,一脚将曹衍踹飞在案角上。
曹衍“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脸上血色顷刻褪去,虚弱得动也不能动。
桃夭骇然变了脸色,“曹衍!”
她连要从床上下来去看曹衍的伤势,刚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未着寸缕,立刻抬头朝楚修胤看去,只见楚修胤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之人,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陛下!”
桃夭几乎是瞬间出声。
“别求他,贵妃……娘娘……”曹衍亦是瞬间出声,艰难挤出的话语覆盖了她的话语,气音如同破袋里漏出的风声,双目猩红惨然地笑出了声,“谢谢……贵妃娘娘的照拂,我这条命……就这样罢……”
兄长逝去,爱人相拒,飘零于世,尊严全无。
苟且偷生,如粪如土,只此一刺,虽败犹荣。
“陛下!”桃夭不理会曹衍,声音害怕得微微发颤,“不要杀他,求你。”
楚修胤转眸轻笑,“爱妃,此子刺杀孤,不教孤杀他,是想让孤成全你们这对爱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