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真是挖到宝了。
感谢厚爱。在这绵长的欣赏目光中,陈甸甸觉得时间的针脚好像格外缓慢——书房里面的“交流”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吧?
她都快吃撑了,里面的“家庭教育”怎么还没结束?
不会出什么事吧……她不免向书房望去。
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背着手,耳朵根通红,眼眶也红红的付南辰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细嗡嗡:“陈老师,对不起。”
陈甸甸刚想接上句“没关系”,远远地,宴西昼就厉声道:“声音这么小,说给谁听?”
付南辰眼睛一闭,猛一弯腰,朝着陈甸甸的方向鞠了一躬:“陈老师!对不起!”
“我用小黑小白来吓唬老师,是我错了,对不起!”
声音洪亮,泪花盈盈。
像是林黛玉那身体里面塞了个鲁智深。
陈甸甸摆手:“下次不要这样就好。”
小朋友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放下,身后的宴西昼就毫无波澜地:“嗯?”
付南辰霎时一个激灵,立马道:“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错误!”
他从身后拿出一张皱皱巴巴,还带着点水渍的信纸,“老师,这是我的保证书……”耳侧的头发被利落得修剪出特意的造型,没有碎发遮挡,小朋友红得像要滴血的耳廓将他的情绪展露无遗:“给、给老师。”
陈甸甸扫过保证书,转头时发现宴西昼正在一边看向她,但与她的目光撞到时,他又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将目光挪走。
和那天在图书馆门口时候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时候他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五百万一样,拉着个臭脸,毫不客气。但现在……
陈甸甸瞥见他微红的耳垂。
“那老师就先收下你的保证书。”她看向正不安等待的付南辰。
顿了顿,她不怀好意地咧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要是下次再犯,老师就把你的保证书贴到你们学校的公告栏里面去。”
刚才还在内疚又羞愧的付南辰不可置信,他伸手就要去把这份保证书抢回来:“不可以!”
“不带这样的!”
“那就看你的保证——值多少咯?”陈甸甸把保证书举得高高,一手抵在小豆丁的额头上,把他限制在她的一臂之外,任他怎么扑腾都没法近她身,“你知道的,老师还是蛮厉害的。”
额头上的力道传过来,付南辰的小脸上满是倔强。他站在原地,头一转,看见站在一边的哥哥正在盯着陈老师看。
忽地,他似是想通了什么,忿忿高喊:“你俩是一伙的!”
说着,就噔噔地跑回了书房,一会,又噔噔地带着那张写完的课后习题跑了回来,把纸往陈甸甸手里一塞,再一次噔噔地,自顾自地跑开了。
陈甸甸的两手都被塞得满满,她好笑地折起保证书一份与习题卷一份,妥帖地放进包中。
“今天真是抱歉。”宴西昼缓声和她道歉。
没关系的话已经说了好几遍,陈甸甸提起帆布袋:“那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我先回去了。”
王姨客气地问:“陈老师怎么回去?打车的话——”我们可以报销。
她话未说完,宴西昼突然截住了她。他提起椅背上的外套:“正好,我顺路带你。”
说着,他就往楼下走去:“跟上。”
竟是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空间。
王姨又一拍手:“是,陈老师,我们其实是包接送的。”
既然如此,那陈甸甸也就从善如流地坐上了这两灰色的迈凯伦。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坐在她身边的宴西昼。
真不愧是男主角,建模都和其他人不一样。这刀削一样的下颌线,这挺拔得恰到好处的鼻梁,甚至还有这红润的嘴唇——如果有谁做出了这个色号的口红,一定会被卖爆。
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小姐,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
陈甸甸租住的小区内部道路狭窄,上车后,她特意和司机说,只要停在路口就好,她抄近道回去反而更加方便。
就是这都五点多了,怎么还是这么晒!
陈甸甸抱着包,小跑着进了树荫后,才放慢脚步。
这辆灰色的GEMERA在路边停了很久,直到再也无法追寻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后,宴西昼才转回头:“走吧。”
坐在猫包里的时候,只觉得从这里下车回去的路很长很长,她都气喘吁吁了,还没有到头。
但现在看过来,不过就是几步路。他还没看清她的模样,她就钻进了弄堂里。
宴西昼翻过一页手中的书:“下次别开这辆车了。”
老张讷讷:“好。”
昨天也是少爷说,要换这辆车去接他,这转过一天又不要了。
真是奇怪。
过了两个红绿灯,老张实在憋不住:“少爷,是今天这车开得不稳吗?”
车内静静,只有微微的风声。
车外霞光满天,湖滨大道边,粼粼金光略过,印得天上地下都是绚烂的橙红,明天大约会是一个好天。
“太挤了。”
只是三个人,他就觉得车内的温度有些偏高。
宴西昼转头向窗外。
透过缓慢的车流,他好像在对面的街道,又看到了她。
他收回目光,按下了遮光。
正在对面人行道狂奔的陈甸甸的心率突破一百八。
【进度提示:距离任务结束还剩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