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的公交车没有座位,陈甸甸唯一的支点就是这摇摇晃晃的吊环。
她回想着那一长串任务描述。
除了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感情戏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甸甸迷茫地望着车外。
可是她不会调酒啊?
那粼粼金色的波光倒印在她的眼底,晃得她看不清面前的道路。
原本711公车有它自己的公交车道,只需要五站就能抵达目的地。
但现在不知道哪个不守交规的车驶入了这趟车道,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走错了路,正卡在两条道中间,妄想着要跨过直线插入原本的车道。
红绿灯转过三趟,这车还没有加塞成功。
而现在,距离画外音所说的截止时间,仅剩十六分钟。
陈甸甸心下越是焦急,脸上越没有表情。
她不想被当成绿化带撞,但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从这辆虽然被堵在半路,但仍在行驶中的公交车上跳下。
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扭啊扭地挤到窗口,拉开车窗,对着窗外的车道大喊,“车上有病人急着去医院!十万火急!!帮帮忙让堵在这里这辆车先加塞到你们车道吧!!”
大概是为了配合她拙劣的演技,公车司机“滴滴滴”摁下了喇叭。
边上车道,贴着“此生必驾318”车贴的某辆车主踩住刹车,让那辆走错道的车挤进了车流。
堵在路上的公车终于踩下油门,一阵推背感,陈甸甸直接冲到了车门处。。
“梨园站到了……”
她趁机钻下车。
手机导航显示,公交站台距离酒吧的直线距离还有八百米。
现在踩个单车过去还来得及!
“诶,让让!”
陈甸甸向边上挪了两步——不对。
她的面前就是刚扫到的共享单车,她给谁让?让什么?
一抬头,原本在面前的最后一辆共享单车,被一叼着烟的老头叮铃哐啷地骑走了。
陈甸甸蹲下,紧了紧鞋带,最后看一眼导航,记下路线,风一样跑了出去。
还剩几分钟,跑快点兴许还来得及。
路过那辆刚刚被踩出去的单车的时候,她听见机械链条卡顿的声音,车上的老头用力蹬了一脚,那铰链“嘎达”一声掉了出来。
陈甸甸偏头看了一眼。
老头车把一歪,他着急忙慌地“诶诶诶”,嘴里叼着的烟掉在皮鞋上,烧出了半个冒烟的洞。
她加快步频。甩开身后的烟味。
直线距离八百米,但实际跑到的时候,陈甸甸已经和破了的风箱似的气喘吁吁。
酒吧牌匾用花体英文撰写,她辨别了一会才确认找到了地方。
“你好,请问还招人吗?”她扶住门,问。
林眷正在把牌子上的【打烊中】翻到【正在营业】。
突然就起了一阵风,把他刚翻过来的牌子又翻了回去。
他将牌子再翻回【正在营业】的一面,声音毫无波动:“这里的调酒师招聘已经结束了。”
陈甸甸点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我看现在才五十八分,你们写的截止招聘时间是六点,现在也还没到呢,这样我还能试下吗?”
准确来说,是五十九分四十七秒。
不过找工作嘛,死缠烂打不寒碜。
林眷没有再次确认时间,他摇头:“这一次调酒师岗位的hc只有一个,老板已经定下了。”
年景已经差到连调酒师这样流动性巨大的岗位都要严格按照hc招人了吗?
“那实习岗呢?”陈甸甸换个了思路。
虽然并不知道酒吧会不会有实习的岗位。
“今天的面试都已经结束,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回去了。”林眷准备推开门。
另一股力道正在暗暗与他较劲。
陈甸甸使劲拉住门的另一边,她想要憋出一种眼泪汪汪的感觉,于是可怜巴巴地:“先生,行行好吧,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你了!”
这一股译制片的腔调浓得像是在片场。
结束了招聘工作准备下班的程掷被堵在了门口。
他用力推门,但被门外两人牢牢把控的大门纹丝不动。
“开开门啊——开开门!”
陈甸甸和林眷同时松手。
还在用力的程掷没收住力道,不仅推开了门,还撞了一个趔趄。
谁这么没素质,堵在别人要开业的店铺门口!别让他逮到——
“学长?”
程掷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之前在三食堂碰见过一面的学妹正站在他面前。
学妹气喘吁吁的,脸上团了层红晕,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这么近距离看着,程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止在三食堂见过这位学妹。
他好像在其他的地方也见过学妹……是哪呢?
程掷倒吸一口凉气,“你是陈甸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