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仅剩的硬币,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恼怒涌上来。我像个躲在阴影里的脏老鼠,窥探着光鲜亮丽、另一个世界的人。
餐厅的门童恭敬地迎接着他们。那个男人——布鲁斯·韦恩,我听到门童这样称呼他——随手递过去一张钞票作为小费,动作随意得像扔一张废纸。
他们消失在旋转门后,跑车的引擎声也远去了。街道恢复原样,仿佛刚才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我却站在原地,很久没动,脸上不正常的热度迟迟未退。
几分钟后,我在街角的垃圾箱边,捡起一份被人丢弃的、还带着油墨味的《哥谭公报》。头版报道着某起银行劫案,角落里则有一小块社交版面的新闻,配图正是刚才那个男人搂着女伴走进餐厅的照片。标题是:“布鲁斯·韦恩携新欢亮相,慈善晚宴后夜生活依旧精彩”。
我飞快地阅读着旁边的简讯。布鲁斯·韦恩。韦恩家族的继承人,哥谭的王子,亿万富翁,慈善家,同时也是……报纸用语委婉,但意思明确:一个挥霍无度、沉迷派对、经常闹出桃色新闻的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
我盯着照片上那张英俊却空洞的脸,又回想起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荒芜。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袭来。这就是哥谭?一边有着蝙蝠侠那样在黑暗中搏杀的守护者(或许),另一边却养着这样一只金光闪闪、脑满肠肥的寄生虫?
一个念头,像毒藤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我的心。
布鲁斯·韦恩。有钱,有名,而且……根据报纸的描述,似乎没什么脑子。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就够我这样的“巷孩”活上很久。我刚刚失去了一切,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挣扎求生。而他,拥有那么多,却仿佛毫不在意。
蝙蝠侠离我太远,像天上的星星。但这个布鲁斯·韦恩,却真实地出现在我面前过。
一个计划,粗糙但诱人的计划,开始在我脑中成形。我不需要伤害他,那太危险,也超出了我的底线。但我可以……利用他的疏忽、他的傲慢、他作为花花公子的种种习性。比如,摸清他常去的场所,也许能趁机顺走他随意放置的钱包或手表?或者,利用信息差,设个小小的骗局?就像以前在巷子里,我们偶尔会对那些粗心大意的外来者做的那样。
这很冒险。动这种大人物的念头,可能死得比被链锯劈开还惨。但饥饿和绝望是最好的催化剂。我对蝙蝠侠的好奇,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精神需求;而对布鲁斯·韦恩的“兴趣”,则是最现实、最迫切的生存需求。
我把那份报纸仔细叠好,塞进怀里。脸上最后一点因为那张脸而引起的燥热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好吧,韦恩先生。我默默地想。既然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偶然交错了一下……那么,从你巨大的财富里,借一点点给我这个异乡来的巷孩,应该不算过分吧?
我得好好计划一下。首先,得更多地了解这位“哥谭王子”的行踪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