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迟疑地、用自己在抹布上擦过(虽然并不脏)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指,一触即分。“韦恩先生。”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拘谨。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库尔刻意调动了体内那难以控制的能力。
他没有去感知遥远的未来或空间,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他想知道,这个光鲜的躯壳之下,是否隐藏着与那个黑暗骑士相同的“频率”。
一瞬间,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共鸣感从对方身上传来!那不是预知,而是一种…同源的感觉。就像两把小提琴,即使用不同的曲子,其琴身的振动也有着相似的基底。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
库尔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惊骇。
不是兄弟!根本没有什么兄弟!那相似的体格,那披风材质的线索,那此刻感知到的同源共鸣……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是唯一合理的真相——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那个哥谭著名的草包花瓶,那个他一度怜悯或试图利用的“另一个韦恩”,竟然就是他在黑暗中恐惧又好奇的守护神与监视者!所有的表演,所有的试探,在对方眼中,恐怕都如同透明的一般!
布鲁斯似乎没有察觉到库尔瞬间的异常,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他依旧保持着那副轻松的姿态,随口问道:“怎么样?还适应这里的工作吗?听说你对我们的一些…嗯…比较深奥的藏书感兴趣?”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
库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试探,是布鲁斯·韦恩亲自下场,来“校准”他了。他必须回答,必须给出一个既能体现价值,又不会暴露他刚刚那个惊天发现的回应。
他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紧张和一丝被关注后的受宠若惊,用略带困惑和不安的语气,低声说道:
“是的,先生…有些书,很奇怪。它们…让我感觉不舒服。好像…好像钥匙插错了锁孔,发出…很难听的声音。”
他刻意使用了“钥匙”和“锁孔”这个比喻,既指向了他发现的“现实音叉”概念(调谐频率如同用钥匙开锁),又暗示了他接触那些诱饵信息时感受到的“错误”共鸣。这是一个模糊的、感性的回答,符合他“能力不稳定”的设定,却又精准地触及了核心。
布鲁斯·韦恩脸上的笑容似乎微妙地停顿了零点几秒,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是惊讶?是评估?还是…确认?
“有趣的比喻。”布鲁斯最终笑了笑,拍了拍库尔的肩膀,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继续保持你的…‘感觉’。福克斯先生很看重员工的独特视角。”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和奥顿简单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书店,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库尔站在原地,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拍的重量。书店恢复了之前的寂静,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知道了最大的秘密。而对方,似乎也从他那句“错误的钥匙”中,获取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校准,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完成了。
他现在手握真相,却也站在了更危险的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