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专注而沉稳,仿佛一个真正的、经验丰富的园丁。
瑟琳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就是……混合了她鲜血的“药剂”?
她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盯着那些接触到液体的、原本奄奄一息的幼苗。
奇迹般的,就在晨光彻底洒满大地的时刻,那些原本萎靡破碎的银绿色叶片,似乎……极其细微地……挺立了一丝?那抹象征着生机的颜色,仿佛在肉眼难以察觉的程度下,变得稍微浓郁了一点点?
是错觉吗?是因为她太渴望看到希望而产生的幻觉?
瑟琳娜无法确定。但那细微的变化,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几乎窒息的心脏,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无论那“药剂”是什么,无论卢西恩的目的多么黑暗,至少……她的“月光尘”,似乎真的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就在这时,坡地上的卢西恩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缓缓直起身,转过头,准确地望向她所在的书房窗口。
隔着一片狼藉的田地和清冷的晨光,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卢西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无波。但他的眼神,却像昨夜一样,深邃得令人恐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她,极其缓慢地、意味深长地,勾动了一下唇角。
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坡地,消失在庄园的小径尽头。
瑟琳娜扶着窗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看着那片仿佛重获一丝生机的坡地,又低头看了看掌心中那枚冰冷的夜莺徽章,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个微小的伤口上。
希望与绝望,生机与囚笼,未知的盟友与确定的敌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黎明之后,交织成一张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知道自己必须振作,必须在这绝境中,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