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离开后的第一个夜晚,庄园陷入了一种表面的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是瑟琳娜高度紧绷的神经和悄然展开的行动。
她没有选择在深夜立刻行动。经验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初期的警戒反而可能最严。她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在女仆的“服侍”下用了简单的晚餐,甚至表现出比平日更甚的困倦,早早地熄了灯,躺在床上,仿佛已沉入被香薰影响的睡眠。
然而,在那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月光的黑暗中,她的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守卫换班的低语、远处隐约的犬吠、甚至是风吹过蔷薇藤蔓的沙沙声……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直到下半夜,万籁俱寂,只有昆虫的鸣叫点缀着沉沉的夜色。
就是现在。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颜色最深的旧衣裙,将金色的长发紧紧盘起塞进帽子里。她没有点灯,凭借多日来在黑暗中摸索的熟悉感,走到了那个放着毛线团的角落。
她的心跳得厉害,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准确地摸到了,并将那个用碎布包裹的、冰冷的徽章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唯一的生机。
接下来她将之前偷偷藏起了一把用来修剪花枝的、小巧但锋利的小刀别在腰间,和一小段从旧窗帘上拆下来的、结实的丝绸束带塞进口袋。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离开这个房间。门是从外面反锁的,几乎不可能从内部打开。她的视线落在了窗户和那个通往小露台的门上。
露台的门同样有锁,但结构相对简单。她之前趁女仆不注意时,偷偷用融化后又凝固的蜡油拓下了钥匙的大致形状,并用藏起的小刀,花费了数个夜晚,在一块废弃的木片上艰难地雕刻出了一个粗糙的、几乎可以称之为“钥匙”的东西。这是她最大胆,也是最没把握的尝试。
她屏住呼吸,走到露台门边,将那个粗糙的木制“钥匙”小心翼翼地对准锁孔。第一次,失败了,根本插不进去。她调整角度,再次尝试……木屑簌簌落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终于,“钥匙”艰难地滑入了锁孔!她心中一阵狂喜,但随即更加紧张。她缓缓用力转动……能感觉到锁芯内部的阻力,木钥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拜托……一定要成功……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角度和力道。
“咔。”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她听来如同天籁的响声!锁舌弹开了!
她几乎要虚脱,强忍着激动,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冰冷的、带着蔷薇花香的夜风瞬间涌入,让她精神一振。
露台外,加高的围栏和尖刺的蔷薇依旧是巨大的障碍。但她早已观察过,靠近主楼墙壁的一侧,蔷薇的长势稍弱,围栏因墙壁的遮挡,有一处连接点似乎因为潮湿有些锈蚀。
她像一只猫一样溜出露台,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到那个位置。她拔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动锈蚀的连接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远处似乎传来了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她立刻屏住呼吸,紧贴在墙壁的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渐远。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