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晨雾笼罩的河道中无声滑行,两岸茂密的芦苇与垂柳将他们的行迹完美隐藏。玛拉坐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与两岸,像一头警惕的母豹。
瑟琳娜蜷缩在船尾,厚重的粗布斗篷包裹着她单薄的身躯。冰冷的河水偶尔溅上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她因疲惫而混沌的大脑保持着一丝清醒。玛拉递过来一个皮质水囊和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的干肉。“吃一点,保持体力。路程还很长。”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多余感情。
瑟琳娜低声道谢,接过食物小口咀嚼起来。干硬的肉块和微咸的清水此刻胜过任何珍馐。她偷偷打量着玛拉挺直的背影和那双布满薄茧、却异常稳定的手。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历经风霜的坚韧和不容置疑的可靠,这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安全感。
“我们……要去哪里?”瑟琳娜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
玛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雾气弥漫的河道上。“银露谷。”她简短地回答,“诺顿家的祖地,藏在南境与落基山脉交界的褶皱里,外人很难找到。那里……很安静。”
银露谷。瑟琳娜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试图从母亲模糊的回忆里搜寻相关的片段,却一无所获。那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小船在错综复杂的水网中穿行了一整天。白天,他们隐藏在河湾的树荫或芦苇荡中休息,只在黄昏和清晨光线昏暗时赶路。玛拉和船夫轮流值守,确保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的踪迹。瑟琳娜则强迫自己休息,尽管焦虑让她难以入眠,但她知道,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第三天,他们弃船上岸,进入了更加荒僻的丘陵地带。玛拉带着她走的是猎人和小兽踏出的路径,有时甚至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瑟琳娜的体力几乎耗尽,全凭意志力支撑着跟随玛拉的脚步。玛拉偶尔会停下来,递给她一种味道苦涩但能提神的草根,或者在她险些滑倒时,及时而有力地扶住她。
一路上,她们没有遇到任何搜捕的队伍,甚至连人烟都极少见到。仿佛卢西恩的势力范围被远远甩在了身后。这种“安全”反而让瑟琳娜感到一丝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