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两次的考验,伊芙的自信心略有膨胀,她一口答应,“没问题~”
克劳利手脚麻利地抽出一本书,翻开书签页,调转书本朝向,递给伊芙,“小姐请看。”
伊芙接过书籍,借着壁灯的光亮,认真识别文字。
“已知直线y=x+1与椭圆x??/a?? + y??/b?? = 1相切,且椭圆离心率为√3/2,求椭圆方程。”
伊芙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良久,她合拢书籍,紫色封皮上大写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居然是高中内容?完了,这就是道心破碎的感觉吗?每个字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完全看不懂。话说,她高中的时候真的学过这个吗?她是文科生,说不定文科不学椭圆离心率?见鬼!首位穿越的前辈究竟是什么身份?高中生?象限、聚氯乙烯和椭圆公式,他一定还是个理科生!但也不对,资料室里还有大量的外国文献呢?她勉强认出几本英文书。前辈是扛着书架子穿越了吗?
种种情绪一窝蜂地涌出来,伊芙只觉得天塌了下来。高考过后,她把所有曾经背的滚瓜烂熟的知识,全抛之脑后,在大学浪到飞起。如今,面对疑似高考送分题,只能大眼对小眼。这大概就是时间的残酷吧,曾经睿智的少女,终于退化成了文盲。
伊芙兀自崩溃,克劳利把她的心思尽数读去。他眼睛一闪,对着白发的曼格斯,挤眉弄眼,悄悄竖起大拇指。
曼格斯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地说,“那位神祇说过,他所在的世界,知识是无穷无尽的。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参透冰山一角。而被人掌握的知识,又分成无数的派别,派别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神祇在世时只教会学徒很少一部份。因为他所拥有的知识,这个世界大部分用不到……所以,圣女不必在意。”
老者递来令她暖心的台阶,伊芙讪笑着放下书籍,心情难免失落。
曼格斯突然问她,“要去看塔顶的圣遗物吗?”
伊芙愣了下神,心脏缓慢地跳动,轻微的耳鸣在脑海中响起,她听到自己从喉管发出的一声,‘嗯’。
跟着两位长老进入传送法阵,这次的传送格外漫长。阳光穿过三面玻璃墙,照射在洁白的祭坛上。祭坛中央,一个洁白的方形银盒,放置长长的大理石案桌中间。盒子简单朴素,寥寥几笔的刻纹,折射着耀眼的阳光。伊芙慢步走向祭坛,迟疑着抬手抚摸上盒身。
细腻的刻印纹路,触感冰凉,银盒没有附着阳光的温度,散发着阵阵冷意。银盒通体光滑,厚重。
伊芙知道,被尊称为圣遗物的盒子内部,装着一位异世来客孤独的灵魂。
伊芙听说了他完整的故事,这位前辈至死都没有放弃回家的希望。他成立魔塔,散播知识,备受世人敬仰。传闻他一生无妻无子,晚年独居高塔。被人发现时,累极了的他,趴在书桌上,陷入最深的睡眠。手边是摊开的,即将完成的祭神仪式,而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伊芙不知道是什么信念在支撑着他,孤身一人居住在可触及星辰的高塔上,做了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实验……
也许心烦意乱之时,他会夜览星空,把万千星辰中的一颗,当做遥远的故乡,聊以慰藉。
两行温热的眼泪滑下,伊芙泪流不止。
曼格斯递给她一张手帕,伊芙收回抚摸盒子的手,道谢,接过手帕。克劳利感应到她的悲伤,忍不住动容,他老泪纵横,拿起衣袖擦拭眼角,“呜呜呜呜呜……”
曼格斯告诉伊芙,祭台唯一的一面石墙,历代长老的肖像画都挂在上面。曼格斯指着最高最大的那幅,“那就是神祇的画像。”
伊芙泪眼婆娑地抬头。黑发棕眼的男人,短短的头发,方方正正的阔脸,皮肤呈小麦色,眼睛一只单一只双,面相敦厚,一副纯正的亚洲男人长相。和墙上那群深眼窝,大开扇双眼皮,窄脸,偶有大胡须的西方人,格格不入。
伊芙停止了忧伤,她乐观地想,“也许,这位前辈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孤单。他在这个世界,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说不定偶尔还会在高塔顶部,开一场热闹的聚会。”
曼格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她离开魔塔。送她上了公爵府的马车,挥手跟她告别。
伊芙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满头问号:???
什么意思,考验究竟通过没有?怎么送她回来了?!
伊芙一脸梦游般地回到自己屋子,看到她回到城堡的索伦亚公爵也悬起了心,魔塔什么意思,怎么把人送回来了?
当夜,魔塔再次召开会议,曼格斯把白天,伊芙的表现告知各位长老。
库修斯首先来了兴趣,“咱们魔塔,要多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了?!”
梅丽尔白了他一眼。
曼格斯沉默良久,给出回应,“不。暂时不采取任何动作。”
他环视一周,“洲南的使者即将抵达帝都,他们将会带来未知的圣物。而伊莱亚斯他们,为了得到圣物,大概已经悄悄潜入帝都。我们不能轻易暴露她的存在。毕竟,上一位圣子的不幸遭遇,就是某种警示。”
长老们讨论良久,最终同意了曼格斯的决定。
风平浪静的三天过去了,伊芙被房间门口堆积如山的行李箱堵住了去路。她迷茫地拎起一个小小的包裹。
索伦亚公爵立在楼梯上,居高临下。他高傲开口,“索伦亚家族感谢小姐对海因茨的救命之恩,这些礼物算是公爵府的酬谢。邦德!送伊芙小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