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发男人看到伊芙,也怔了下。格连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粉发男人从斗篷下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抛给他,“伊莱亚斯长老让我交给你的,请尽快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与我们汇合。”
伊莱亚斯?是通缉榜上那个的伊莱亚斯?魔塔的叛徒,格连的父亲?他们遇到了?伊芙表情管理失败,她不该表现出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露出的一丝异常被粉发男人捕捉到,他立刻看向伊芙,“上次见面失礼了,请小姐原谅。我是提亚姆.威尔森。请问小姐的名字是?”
“我叫伊芙。”伊芙大脑猛然空白,无意识脱口而出。
“伊芙?”提亚姆细声念着这个名字,嗓音柔美,尾调带着不解的上扬。伊芙心尖颤动,骨头也有点发软。
“伊芙.菲林,这是她的全名。”格连扶住晕乎乎的伊芙,在她的头顶小声说道,“魅惑术,不要看他的眼睛。”
提亚姆认真审视伊芙的面容,“原来如此。”
伊芙疑惑,格连为什么突然给她取了西式风格的后缀姓氏。菲林,好熟悉的姓氏,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那么,不打扰两位的休息,就此告辞。”提亚姆后退,身形融入风雪,随着雪花飞舞身体轰然散开,消失不见。木门倏然关闭,门锁归位。
风雪依旧在继续,城郊附近万籁俱静,天地间只有风啸声。门扉下积攒了厚厚一层雪,有一片雪花大胆地落在伊芙的鼻尖,她打了个喷嚏震掉雪花。
格连松开手,伊芙忙转身看向他,“你被伊莱亚斯找到了?他威胁你了吗?”
格连把她拉进屋,瞟了眼海因茨的房间,小声回答:“他要我向长老们宣誓效忠,回归魔塔,然后为他盗取某样东西。”
伊芙记起伯尼说过的,背叛魔塔之人,血亲想要继续留在魔塔,必须向魔塔起誓效忠,承诺此生都会追杀背叛之人。魔塔在他们的血液里种下巨毒的咒术,一旦他们起了异心,即刻毙命。她气极了,厉声臭骂:“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
“要不你干脆投诚魔塔,想尽办法干掉他!”
格连抿紧嘴唇,不发一言。
看着郁郁寡欢的格连,伊芙的心跟着变得沉重,“他不会已经对你下了诅咒吧?如果你不遵循他的要求,也会毙命?”
格连不吭声,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伊芙的脑袋要炸!怒火从心底腾起,伊莱亚斯动谁都可以,唯独格连不行!这可是她回家最后的底牌!来到帝都后,到处受挫,她的心态早已失衡。现在要她失去所有依仗,坐以待毙?绝不可能!伊芙在屋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她面带懊恼地说:“现在逃离帝都,已经晚了对吗?实在不行,用掉一个承诺。拜托海因茨,让他请求梅丽尔长老,尝试为你解除诅咒,从此你就安心当魔塔的马仔,苟活下去。”
被‘苟活’两字刺激到,格连满脸的拒绝,“我不信任魔塔任何人。你不用太担心,我未必会受到魔塔的诅咒反噬。毕竟,我对伊莱亚斯,确实抱有恨意。”
思路豁然打开,伊芙目光炯炯有神地望向格连,“要不,晚上别睡了。你仔细为我讲解下,这个世界诅咒的运作流程。作为成年人,我们要掌握理论,学会钻诅咒的漏洞,精准卡bug!让它们相互冲突,陷入死循环……”
……
窗外的雪落了厚厚一层,伊芙的眼圈隐隐发黑。灯火缭绕中,桌上的茶水彻底凉透,伊芙抿了一口,一脸匪夷所思地说:“这不全是bug吗?!”
格连虚心求教,她清了清嗓子,“理论上,魔塔约束叛徒血亲的诅咒,根据中咒者的心理变化自动触发,是主观唯心的。所以你父亲需要你进入魔塔为他盗取圣物,就必然不能种下另一套唯心的诅咒,不然,你刚向魔塔起誓完立刻就暴毙了,这还怎么玩?所以,伊莱亚斯的诅咒,只能是论迹不论心。两套截然不同规则,就会有大量的空子可以钻~”
“咱们甚至不需要惊动魔塔长老为你解咒。这样,你把圣物取出,只要心里打着引出父亲,除掉叛徒的念头与他战斗一番。至于你魔力微弱打不过,被他抢走了圣物,那只能算你弄巧成拙,对自己的实力定位不清晰。一点没有违背魔塔的效忠誓约~”
格连:“……”
“再或者,你提前透露对圣物的兴趣,引起魔塔的怀疑。他们转移了圣物,你找不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今后你就抱着对父亲的恨意,安心留在魔塔,苟着发育。这可不是你不够努力,是魔塔对你太过严格防备,你能怎么样~”
格连精神恍惚,他欲言又止。
伊芙活动活动肩膀,觉得好气又好笑。格连看似老成,实则还是个眼神清澈的19岁少年啊……要是有必要,她很想教授对方逻辑学和厚黑学。哦,感谢大学图书馆,感谢勾心斗角的学生会,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在格连面前装了一把。
打了个呵欠,伊芙站起身,小腿冻得冰凉,她蹦跶两下,让血液快速循环通畅。
格连也起身回屋收拾东西,他扶着门框,小声说,“近期我不会联系你,手镯随身带着,遇到危险,就试试召唤术。我改进了阵法,在仪式里加上了可供驱使的魔兽,也许能帮你抵挡一阵。”
伊芙露出手腕上的镯子,“带着呢。天冷了,金属材质贴身带有点凉,你能让它自己发热吗……”
“再见。”格连利落关门。
伊芙:“……”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到了早上,街坊邻居起床清扫积雪,孩子们奔跑着嬉闹。伊芙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头昏脑涨地起床梳洗。冰凉的水触及指尖,冻得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之前起床后,屋内总有满满一瓶的热水放在架子上,供大家使用,都是格连出门前烧好的。伊芙快速抹了把脸,开始念起格连的好。
迟来的海因茨也被凉水冻得嘶了一声,“居然没有热水,格连偷懒了?”
伊芙有气无力地说,“格连昨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