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捏了捏腰部绵软的肌肉,忍痛拒绝睡前甜点,她瞄了眼海因茨结实的腰身,疑惑地问:“你半夜吃甜品不会发胖吗?”
海因茨回答:“我还在长个子,所以比较能吃。况且现在离入睡还早,待会儿得看一个小时的军书。明日清晨跟着父亲跑5公里,还得练剑术,骑术,弓箭技巧,学习礼仪课程。唉,每天早餐前都要挨饿,塞巴斯蒂安建议我睡前来一份甜点。”
伊芙:“……”
少年浑然不觉自己日常的运动量给疏于锻炼的伊芙带来多大的震撼。她深深体会到自己睡到日上竿头,放弃早餐直奔午饭的低精力行为,在索伦亚公爵看来是多么的懒散。难怪他看自己不顺眼,体育生与科研党相互鄙视是老传统了。
“明日午后礼仪老师教我宴会舞步,伊芙,你也来一起练习。”
“恐怕不行,明天我有很重要的面试安排。面试完尽早回来,到时你教我呀。”
海因茨定定看着她的脸,“你要是学不会舞步,作为我成人礼上的舞伴,在众人瞩目下是要出丑的。”
“你自作主张决定了什么?我不仅要穿着你送我的衣服,出席你的成人礼,现在还要成为你的舞伴?”
伊芙无奈。
海因茨不依不饶地说:“难道你要我和别的姑娘跳舞?我们现在是恋人,你不能把我往外推。”
“好好好,我一定努力学会。”
又纠缠了一会,蜻蜓点水般啄吻他的唇,伊芙作势要关门,“勤奋的少爷该回去读书了,而散漫的圣女要休息了,晚安。”
“你不会真的睡这么早吧?”
“因为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早起!”
海因茨夸张地质疑,夜猫子居然要早睡早起,抵着房门笑了好一阵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伊芙绝不承认她只是被他的健康作息打击到了,打算鸡血一把改掉熬夜的坏习惯,调整生物钟。
次日,伊芙醒来,发现窗外弥漫着雾气,细碎的雪花飘落在阳台。拉开窗帘,庭院的绿草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白。海因茨结束了晨跑,俊美的脸上带着运动的红晕,正穿着轻便的衣服与父亲对练剑术。
离早餐还有一段时间,她穿好衣服,牵着精力旺盛的豆柴来到庄园外宽阔的大路。出门前她简单跟侍者留了信息,出门遛狗饭前回来。
雪花越下越大,不知不觉间她来到昨晚路过的白色别墅。别墅周围没有设立院墙和护栏,门廊前覆盖着完整的白雪。她牵着豆柴来到正门,透过窗户看到屋内简单的装饰。白纱幔遮住家具,灯具和木地板上积攒了灰尘。
别墅外观保持的很好,没有掉漆和破洞,门廊的木栏上留有孩童稚嫩的绘画。
步下阶梯,她来到别墅东侧的树林。北方落叶乔木银装素裹,少有的几株翠色枝叶托起厚厚的白雪。走近观察那椭圆的叶子,清晰的叶面脉络,居然是两颗桂花树。
她幻想着到了秋天,馥郁的香气盈满每间屋子,树林被霜花染色,金灿灿,红彤彤的叶子如油画般簌簌落下,阳光透过枝头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望着白茫茫中唯一的绿意,她愈发想要买下这栋建筑。
回到城堡,与窗边练习课程的海因茨遥遥打了个招呼,拍了拍脑袋上的雪,脱下外套进入暖和的大厅。李维特和凯拉已经离开了城堡,留给她的灰鹰被好好地安置在庄园的兽棚中。
餐桌上,索伦亚公爵不甚满意地偷瞥她。面对一度赶出家门,时过境迁再次登堂入室的女人,他多了几分不自在。妻儿对她体贴入微更是让他处境尴尬,好在儿子不断献殷勤,情人间的浪漫盖过了两人的拘谨。他们心照不宣地下了餐桌,此时,留给伊芙赶路的时间不多了。
她带着豆柴迎着风雪赶回札里纳庄园,面试人选已然就位。
今日到来的管家共有四位,其中有一位熟人,正是梅丽尔推荐的邦德管家。而他,刚好排在首位。
好久没见,邦德似乎瘦了很多。金色的短发向后梳齐,漂亮的碧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衣衫还算干净整洁,看来离开公爵府对他的影响不大。
不知道为何,少了上次会面时的冷漠,邦德眼神热切地盯着她。
为什么他要离开索伦亚公爵府为自己工作呢?这么想着她也问出了口。
“为了报恩,伊芙小姐承诺了公主,会继续寻找我的姐姐,对此,母亲与我都感激不尽。”
“姐姐?”
伊芙一脸迷茫。
“是的。芮丝.菲林,被叛党掳走的宫廷女官,她是我的姐姐。”
伊芙惊讶极了,芮丝.菲林居然是多萝西的女儿,还是邦德管家的姐姐,伊芙陷入沉思,迟钝地把她们联系起来。
这么说来,维克多著名裁缝多萝西,就是公主提及到的乳母,而她的女儿芮丝继承母业进入王庭成为了公主的宫廷女官,她的儿子则成了索伦亚公爵府的备用管家。
真是一家体面人。
见伊芙的表情如风云变幻,邦德一时猜不准她的心思。
自从姐姐失踪,孕期的母亲大受打击重病了一场。不仅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还要为找寻姐姐到处奔走。他拿出大部分积蓄发布委托书,可姐姐的失踪牵扯到了魔塔叛徒,很多人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便直接拒接。王都每天都收到大量的委托书,渐渐的,他的委托被埋没在重重文件之下,再无人问津。
就在这时,伊芙圣女找到人鱼的消息,通过公主传递给他们母子。母亲多萝西激动地拉住他,希望他能找到伊芙,就算是看在同乡的面子上,拜托她继续寻找女儿。
“同乡啊~”
伊芙低声念道。
“你的姐姐芮丝.菲林的行踪我会持续关注,要是有了新消息我会通知你们。但是排除这个原因,邦德管家,你的个人经验很难取得优势。”
邦德沉默半晌,忽然抬起眼皮,直视伊芙饶有兴味的眼神。
“我来到这里还是因为我的父亲,钱尼斯李.菲林。母亲在父亲的遗物里找到了一封信,在信中,父亲为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取好了名字。”
碧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脸,淡色的嘴唇吐出一个名字,“比利提.菲林。”
又是那种探究的眼神,伊芙感到不适。然而下一刻,她如遭雷击。
“父亲在信中说,如果后世的圣子能领悟他的暗示,希望我能留在他的身边侍奉。以父亲的经历为诫,劝解后人不再重蹈覆辙。”
钱尼斯李.菲林,听到这个名字时,她愣了下神,不由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灵思转瞬即逝。而后菲林家族三子的名字贴脸开大,真相呼之欲出。
长女芮丝,长子邦德,次女or次子比利提……
Chinese李?Responsibility!!!
意会的瞬间她从椅子上跳起,顾不得礼仪和形象,用灼热异常的目光凝视疑似‘真同乡’的后代,激动的语无伦次,“你是,你是……哪位同伴的后裔?”
碧眼深沉,金发青年用中文字正腔圆地说:“我父亲的名字是,李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