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伽希罗德的城门于她穿越而来的前几天关闭,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一群孩子欢呼着跑过她的身侧,成群结队挤着买红润饱满的冰糖葫芦。挎着菜篮子说说笑笑的妇人,辛苦拉送鱼类的车夫,坐在公寓阳台上晒着阳光的白首老人,还有乘坐马车出行衣着整齐的淑女绅士。
死亡是平等的,无关年龄的老幼,无关身份的高低,大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被它挑中的可能。历史书中再浓墨重彩的书写灾难降临后的悲惨,也不及书中人面临死亡倾轧,呐喊声中万分之一的绝望。
伊芙悄然握拳,抬头望天,苍穹之上蓝色的弧光肉眼可见的变大。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在之后沦为人间炼狱的王都城活下去,是想办法阻止这场危机的爆发。
她的空间里干干净净,掏遍所有的衣兜,只能找到随身携带的练习册,一支小型魔杖,一把防身的匕首,十块救助考生的能量水晶,三管急救药剂,和一块肉干。
伊芙不信邪,售卖了两块能量水晶,租赁马车来到西区的庄园,她向公爵府的守卫通报,说自己发现了魔兽的异常,要见梅丽尔长老。
公爵正在烦恼中,为了准备祭神大典,梅丽尔早早留宿魔塔,连他都见不到,哪能见一胡言乱语的小姑娘。他没好气地说:“有没有魔兽群袭向王都,王城守卫军能不知道?赶走那个疯丫头。想见梅丽尔,十天后寄拜帖来。”
不出意外撞了一鼻子灰,她没有轻易放弃,顺势赶到另一个更为华丽的庄园,又被守卫给拦下了。
“唉,我要怎么跟你们解释。库修斯王子已经洗心革面,立志要做一位有格调的绅士。不会再让略有姿色的女孩子随意留宿他的庄园。”
伊芙:“……”
守卫给了她一袋金币,语重心长地说:“这是库修斯王子的赏赐,小姐拿着这笔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今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请签了这份契书。”
莫名签了一份契书,又莫名获得一袋金币。伊芙对库修斯口中含糊带过的‘年少荒唐’有了全新的认识。
连续在王庭城门守了几天,都没能遇到熟悉的人,天色渐黑,伊芙懊恼地踩着夜色往南区赶。两旁的树丛里,阴气森森,她有些害怕,小声喊着格连,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魔石,她的银镯成了残血状态,使用半个小时的结界,回血要等上一天一夜。把能量水晶绑在银镯上,疗效甚微。能量水晶只能用来当做一次性消耗品,她拥有的魔力储备,远远不够对付疯狂的魔兽潮。
教会监管的魔导具交易平台不向她这种自身没魔力的人出售,果然只能走旁门左道,趁夜潜入黑市,买几件不错的魔导具防身。
没有黑市常客引荐,她需要向黑市的守门人缴纳金币作为押金。守门人掏空她半个钱袋,看了眼她手腕上价值连城的镶钻金镯,又扫了眼她白皙健康的脸,侧身放她进去。
逛遍整个黑市,魔导具的溢价远超她的承受范围,看得上眼的魔导具一个都买不起,垂头丧气之际,忽然扫到坑过她4500枚金币的黑心商贩。披着灰袍的老头换了个位置,黑色的防水布铺在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魔药。
伊芙心念刚动,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女人比她更快扑上去。
“上次那瓶魔药不起作用!有没有效力更强的,只要管用,花多少钱买我都愿意!”
灰袍老头瞥了她一眼,瓮声瓮气地说:“爱情魔药对同一个人不会二度生效的,再试几次都没用,夫人请回吧。”
“不可能!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爱情魔药的说明书上已经解释过了,与其依赖药物,不如仔细想想如何挽回他的心。”
鹅黄衣服的女士掩面哭泣,华贵的衣裙拖在地上,女人匍匐在老者的摊位布上,越哭越伤心。
伊芙生出同情心,就要上前搀扶她。
谁知女人闪电出手,抓走了一瓶爱情魔药,将钱袋扔给老人跑远,“我不信!我一定要再试一次!”
伊芙:“……”
老者:“……”
这是,强买强卖。
两人目送女人消失在人群中,老人也不去追,他收起钱袋,拉下兜帽,面庞藏在阴影里。
眼前这个老头坑过自己一次,可这是十年前,要算账也不是现在算,更何况她现今人单力薄,硬钢打不过。老头人虽坏,售卖的魔导具似乎大有来头,地毯上摆放的武器,散发着不详的光芒,可怖又靠谱。
她摩挲着左腕的金镯,琢磨着要不要抠下一颗绿宝石作为金币,代替结账。
蹲下身在摊位上挑挑拣拣,这次她的目标明确,她要买既能防身又能击退魔兽的武器。翻捣魔导具中,老头突兀出手,攥紧她的右腕。
??!!
“干什么?干什么!!”
伊芙汗毛倒竖,原地蹦跶。
“臭老头!又来这套是不是?!你给我松开,不然我要喊人了!!”
艹!!上次这老头就是这么坑自己,抓住她的手,不给钱不松开,这次还敢来!
老头死死攥着她的手,脸色阴寒地问:“你手上这只骨镯,哪里得来的?”
手腕翻转,银镯被怼在她眼前。伊芙失去重心跌倒在摊位一堆瓶瓶罐罐上。来往的路人看了过来,老者缓缓掏出一张猫头鹰面具,盖在她的脸上。下一瞬连人带摊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