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飞感叹道。
“咦,你来自十年后,那你肯定知道我的一对儿女的婚姻状况。上次忘了问,芮丝和邦德都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伊芙幽幽说道:“邦德还单着,芮丝……算是有对象了吧。”
“真的?!”李林飞兴奋起来,“那小子性格怎么样?从事什么工作?年收入多少?家里条件怎么样?”
伊芙心道,不一定是小子。
“性格挺骄横的,王都顶级权贵家庭,暂时没工作。家里只有一个父亲和一个哥哥,她哥主动放弃继承家业,所以大概率由她继承。”
“富二代?”李林飞惊喜地说,“那这相当不错啊!”
满意归满意,但还是要吩咐些细节。
“恋爱结婚要遵循礼法来,不能学我和多萝西,未婚先育。多萝西发现怀孕时已经显怀了,我们初次为人父母,手忙脚乱的,结婚的事一拖再拖。生下芮丝和邦德后,才回维克多补办的婚礼。没能给多萝西一个完美的婚礼,是我一生的遗憾。”
伊芙安静听中年男人絮叨着为人父母的教育经,忍耐着不要把‘芮丝是蕾丝边’的事实说出口。
虽然李兄自诩大都市出身,见多识广,思想文明开放,但伊芙不敢低估子女被划分入LGBT对传统东亚男人,尤其是传统东亚父亲的精神冲击。
好不容易结束了家常话题,李林飞切入正题。
“明天举行祭神大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向梅丽尔借来了改变面容的月亮花,你随我来,我带你进入魔塔。”
伊芙接过娇艳的花朵,将脸庞和五官调整成成年芮丝的模样,细节稍加改动,便低着头跟着李林飞成功混入王庭。
两人来到祭神大厅,大厅的半环形落地窗旁,摆了四五排的桌椅。如传言里的那样,这次的祭神仪式邀请来自大陆各国的名贵,甚至有皇子和公主出席本次的祭典。
伊芙第一次见到完全显形的祭神阵法,复杂的图案占据大厅正中央,每根线条都由细密的文字构成,十二星位的圆环错落有致,每个星位里均绘有简略的图案,星沙、月桂、太阳、狼首、世界树、骷髅、沙漏、长剑、蝙蝠,荷鲁斯之眼和金币。
李林飞指着图形介绍道:“你是文科生,我尽量用你能听懂的词汇解释我的猜测。”
“这个世界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二位大魔法师,搭配魔力原石的高强度能量,于近地日,在此地制造足以扭曲时空的超级磁场,进而形成一个类似‘虫洞’的结构。‘虫洞’极其不稳定,会瞬间因为引力而坍塌。在坍塌过程中,‘虫洞’内部会产生极其强大的引力和潮汐力。这种力量会像拉面一样将里面的物质无限地拉伸,撕裂。最终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伊芙:“???呃……”
李林飞:“……再通俗一点。快速通道走一半隧道塌了,人砸稀巴烂了。这下懂了吗?”
原来如此,伊芙恍然大悟。
李林飞忍了又忍,没忍住:“我走后,大学扩招究竟松散到了何种程度,像你这样菜的学生都能混进本科线……”
……伊芙瞬间破防,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不管对面曾经是不是个博士生,如今的他都是一个挥发着迷之自信的老登!
呔,你以为本科线好过吗?F*ck!
李林飞一眼瞅出满脸不忿的同胞在心里骂他,但他没心情跟她计较。
那位存在感稀薄,人味儿寡淡的麦克斯长老告诉他,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最理想的传输点,是在他刚穿越与穿越后的二十年间,政局和平的平原大陆上。当然意外情况也有很多,比如掉进地球面积最大的太平洋,或是投放到侏罗纪的原始森林。
“越听越TM操蛋,这家我是非回不可吗?!”
万一返回地球的路径不对,落入了石器时代,他才不想围着兽皮,住在洞穴里茹毛饮血,还要跟隔壁的野人搏命抢地盘。
李林飞告诉她,这次祭神仪式,他和神祗的骨灰一起进入阵心,骨灰盒子经历千年没有破损,大概自己也不会出现意外。可不幸中的不幸,万一他出了意外,他的儿子女儿和老婆就拜托她转告梅丽尔照顾了……
回李林飞驻魔塔临时住处的路上,伊芙跟偶遇的克劳利和雷凯长老习惯性问好。
克劳利愣在原地,问身边的雷凯:“那是谁?”
雷凯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没看出来?那是伪装成芮丝的私生女。”
“我看出来她做了伪装,但我的意思是,她怎么认识我们?”
那女孩第一次见到魔塔长老,居然心无旁骛,准确区分他们二人。克劳利疑惑不解的,是女孩自然而然的熟稔态度。
雷凯也愣住了。
“她不仅精准叫出了我们的名字,还在心里偷摸骂你是种马。”
“撒谎!我看就是你在借机骂我!!”
雷凯气急败坏,认准克劳利故意找他不痛快。
准备祭神仪式本就劳累,与看不惯的人日夜相处,压抑的不满与巨大的压力一并爆发。伊芙听闻动静赶到现场时,克劳利和雷凯已经打起来了。
雷暴在魔塔内部连番轰炸,克劳利除去读心技巧,其他技能也不差,他灵活地不像是胡子灰白的老人。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克劳利越反击越恼火,躲避雷电的同时,不忘当着大众,实时播报刚读心得到的劲爆绯闻。
此情此景,井然有序的魔塔乱的像是热闹的菜市场,两位势均力敌的老人破口对骂,挥舞权杖像是红脸的农夫持着锄头互殴,体面是没有的,丝毫不顾及周围上蹿下跳吃瓜的猹。
克劳利一句‘到处留情的种马’,雷凯一句‘烂心脏的偷窥狂’,成功引来了曼格斯和其他长老。
暴怒的狂风打断了施法,曼格斯训斥了两位长老,冷脸禁了雷凯在魔塔内部施展雷术的权利,同时立下规定,克劳利不得在魔塔私自施展读心术。
跟随曼格斯来劝架的长老中,伊芙扫到一张生面孔。全身裹着灰袍,看身形是个高壮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兜帽,几缕深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浓密的眉毛疏于打理,眼眶凹陷的茶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风暴中心的三位老者。
他的气场很奇怪,与其他长老均保持着疏远的距离。眼神悲天悯人像是为同伴拳脚相向感到痛心,但他环抱的双臂却透出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应该就是档案里记录的,拥有仁者之力的圣剑士,常年驻守在西大陆的金斯利长老。
祭典结束,金斯利就回了西大陆,伊芙没机会和他打交道。
环视一圈,没找到库修斯的影子,伊芙心里诧异,‘那个花枝招展的家伙去哪里了?’
伊莱亚斯上前一步几句话平息曼格斯的怒气,伊芙立即盯紧他,试图通过他的肢体动作,推测现场的魔法师,哪个是他埋下的帮凶。
可长老们来得快去得也快。伊莱亚斯除了最开始帮克劳利挡雷击的那一下,之后几乎没有与其他人有任何交流。
伊芙对帮凶的身份毫无头绪,跟着人群一起散去。
回到屋内,李林飞双手捂脸,正躬身坐在椅子上萎靡不振。
他抬头看向伊芙,说道:“我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