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宿回他们赶到传送阵附近,偌大的阵法已经损毁得不成样子。
太玄宫的长老检查完后摇头:“不行,这鬼气把阵眼石直接炸碎了,没有合适的阵眼传送不了这么多人。”
明予时握紧了拳头,压抑着怒气:“先把修为弱的弟子传送到最近的地方,其他的人等待支援。”
“其他人不必担忧,我们会先保证你们的安危。”
明予时扫视全场,冷静道:“弟子们不许擅自分头行动,长老们留意周边动静,我来联系外界。”
这种紧急情况下,明予时说话做事依旧雷厉风行,干脆直接。不由分说得将众人的安危揽在自己肩上,开始分配各方任务。
其他宗门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明白他们现在需要一个领头人来稳住局面,便按着她的要求将弟子们聚拢保护起来。
太玄宫长老从储物戒里取出符纸和朱砂,寻找合适的地方绘制阵法。
一些小宗门弟子们瑟瑟发抖,围抱在一起抽泣。
四大宗的弟子还好,但也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就在众人一度陷入困顿时。
“好多人啊。”
闵霁终于被爆炸声炸了出来,逛花园一样闲庭阔步走到阵边,话家常一般:“明长老,既然无法离开,不如就地斩杀了鬼修,以绝后患。”
明予时不赞同他的说法:“可那鬼修实力强悍,手段残忍,万一伤到弟子们——”
“欸,那鬼修是残忍,但你没有发现他只杀银鹭城的百姓吗?”
明予时恍然:“你的意思是?”
闵霁噙着一抹笑,徐徐道:“各宗门来了好几天,不对杀他的修道者动手,反而执着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明明修仙之人的气更时候修炼,却舍近求远的折磨凡人。”
“究竟是本□□虐杀,还是……”
“背后另有隐情呢?”
闵霁面庞温和,眼底却没有笑意:“你说呢,朱城主。”
全场人的目光投向一旁时才发现,朱紫夫个胆小怕事的,竟然还跟在明予时他们身后来到了传送阵这里。
那胖子颤颤巍巍,慌乱地瞪着眼:“自、自然是爱虐杀了!银鹭城地处深山,罪大恶极的逃犯也常在附近流窜,肯定是他们!一定是!”
“玉茗,你说,你说是不是。”
朱紫夫脸上的汗更多了,所剩不多的头发也粘在额头上,鼻翼翁动,呼哧呼哧喘气。和旁边风华正茂的女人相比,像个滑稽的癞蛤蟆。
名叫玉茗的女人脸上没有半分不耐,只拿手绢擦干朱城主的汗,替他理好衣襟。
姣好的面上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情绪。
玉茗低声道:“银鹭城周围确实常有逃犯出没伤人,地方府衙都有记录。”
朱紫夫得意:“仙人们一查便知,我无需说谎。”
一放下心,他手里就不老实的往玉茗身上爬,旁若无人的顺着女人优美的曲线揉捏,行迹猥琐。
弟子和长老们表情厌恶,纷纷转开视线。
钟明和蹲坐在房梁上跟柳松松咬耳朵:“我擦我真受不了这个猪精了,好恶心啊。”
柳松松看得反胃:“美女配野兽,呕。”
闵霁反而轻松一笑:“是吗?”
“阿回。”
宿回从房顶一跃而下,在众人的目光中三两步走到已经碎裂的阵法前,用帕子从缝隙里捡了一撮东西。
拿手帕包好后,宿回问旁边人:“借个火?”
“啊?”
旁边人慌慌张张在身上翻找,宿回只听身后有人应和:“我来。”
一位面容英气桀骜的弟子走出,身上穿着瀚海剑派的衣服,随手甩了一簇火苗飞向宿回。
宿回干脆利落把布包一抛,粉末被火苗燃烧后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
刺鼻的硝烟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什么?”
众人哗然。
回生药谷的长老立刻上前查看:“这是火药。”
闵霁无辜摊手:“鬼修不善阵法,即便向阵法注入鬼气引爆,按理来说也不会炸碎这阵眼石。”
“这火药纯正,数量之大可不是一个鬼修能轻易弄到的。”
宿回撤下身前护盾,语气嘲讽:“看来银鹭城还有不少其他鬼啊,朱城主。”
“介意我们查查吗?”
……
明予时心头火起,自打朱紫夫隐瞒情况开始她就忍着没有发作,现在又被不知道哪来的人炸了传送阵,若是弟子们真有什么不测……
她噌得抽出剑,长炼架在朱紫夫的脖子上:“再耍你奶奶,我活剐了你的头!”
明予时表情森寒:“带我们去城主府,一五一十的交待,不然——”
朱紫夫吓得屁滚尿流,搓着手就要跪到地上:“好好好,我交待我全都交待,女侠饶命!”
明予时喝道:“老实带路,小心你的头!”
“其余人,一部分留下等待传送阵,一部分就在附近探查布置防御阵法,一旦发现鬼修踪迹,直接放烟花弹传信。”
明予时叮嘱:“各门派弟子不准单独行动,可疑人物直接捆了交给长老,听到没有。”
“是!”
宿回跟着闵霁,悄悄跟钟明和他们使眼色。
从照会意,低声对二人说:“我们跟上去。”
二人点头,轻轻跳下,三人像个尾巴一样缀在闵霁身后。
闵霁:……
闵霁忍不住侧头:“拿我当护身符呢?”
宿回哦一声:“你不是吗?”
“唉,”闵霁无奈捏一把她的脸:“跟吧跟吧,性子怎么这么坏了。”
宿回不理他。
叽里呱啦说啥呢,听不懂。
身后有传来脚步声,是游绥和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
明予时皱眉问道:“你们跟上来干什么?”
游绥规规矩矩的行礼:“回禀长老,宗门那有满师兄率领,弟子们愿一同前往城内探查,为长老们分忧。”
“胡说八道,你们来了是添乱,去去去,回防御阵去。”
明予时剑还在朱紫夫脖子上,她一扭头,手里的剑不经意间在脖子上划了几道血痕。
朱紫夫差点跪下,眼泪都出来了:“哎哎,手下留情啊!各位弟子一同来就是了。”
“啧,”明予时失望,不像是气恼游绥他们,倒像是遗憾怎么没剐朱紫夫一剑:”跟来吧,有我和悬河长老,护着你们应该没问题。”
‘悬河长老’矜持颔首。
游绥又对‘悬河’行礼:“有劳长老了。”
不等说完,他几步上前,站到了……闵霁后面。
闵霁:?
后面的几个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犹豫再三跟到了看起来修为最高的明予时身后。
宿回看从照:这是做什么?
从照耸耸肩:谁知道。
游绥站在宿回旁边,低声道:“你们四个人跟去太危险,我跟着你们搭把手。”
“我有捆妖绳,鬼修也能束缚住,到时候你们先跑,我殿后。”
“哇噻。”
钟明和真被他感动了:主角就是主角,这担当这气魄,有事他是真上啊。
柳松松也热泪盈眶:恩人,有你何惧风吹雨打。
游绥没理会身后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宿回:“为了诸位的性命,在下暂时不计较阁下把我迷晕捆起来的事了。”
“等事情结束,还请这位阿回道友给在下一个说法。”
前面偷听的闵霁:阿回你在干什么?怎么还被发现了?
……
宿回怎么可能认罪,矢口否认道:“你那是瞌睡着了,什么叫我迷晕了。”
游绥又抬手,手背上一道通红的印子:“那这个呢?”
“你睡椅子上硌得了吧。”
宿回不耐烦扭头,俩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游绥可以清晰看见宿回的眼睛,坦荡大方,好像真的是他无理取闹一样。
游绥气结:“你!花言巧语!分明是——”
宿回一脸不耐烦:“能结束了再说吗?到时候你想怎么捆怎么捆,都依你行不行?”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这人就是无赖!谁想捆他啊!
被他像家宠一样逗来转去,游绥的好涵养快要殆尽了。
被这个阿回一瞄,又想起来他是个……
算了,还是躲着他吧。
呼。
闵霁舒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小子要打阿回呢,此刻终于放下心了。
明予时没空听小孩子闹矛盾,她盯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宅子。
朱紫夫笑得谄媚:“小人的府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