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怨恨地看了眼宿回:“他拿着砍刀,直接捅穿了我儿子,然后把他肚子划开了……”
“当时他母亲吓晕了,我,我往后退了出去,那恶鬼一刀斩碎了桌子,把碎片塞到我儿子的肚子里,就逃了。”
朱父浑身颤抖:“其他的就没有了,我该说的都说了。”
游绥问:“当时你们四个都在?”
“是,用膳我们都习惯屏退下人。”
游绥又道:“平时可有结怨?”
朱父回:“并无,城里人少有仇怨。”
柳松松点头,她的符没有动静,那就是没有说谎。
宿回招手,钟明和收回朱母身上的银针,几人退回到墙头。
宿回看着狼狈的朱母:“最后一个问题了。”
她一指旁边的女人:“她真是朱法的正妻苗青吗?”
朱母愤恨难掩:“是。”
宿回点头:“很好,告辞。”
“万炁聚灵。”
数十张黄符浮空,柳松松挥手打出,在女人布下了阵法:“再打她,我的阵法可是会把你们劈焦的。”
游绥也掷去了一枚传音符:“若是有需要,可捏碎它。”
而后几人踏入阵法,身影消失在三人眼前。
朱父朱母狠狠瞪她一眼,甩袖离开。
传音石静静躺在女人手里,枯槁的面容浮现一抹苦笑,她珍惜地收在衣服里,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轻声叹息。
“这救不了我……”
之后几人又传送去了几家。
按生平记录,男人们都是勤勤恳恳,辛劳有礼的正常人。
家里遭此丧子横祸,双亲们整日垂泪咒骂。有些母亲大病一场,再也下不了床,还有的哭瞎了双眼,险些随爱子离世。
妻子们则忙前忙后侍奉公婆,都是一副脸色蜡黄憔悴不堪的样子。
提起丈夫的离世,个个笑容勉强,颤抖抽泣。
孩子们则一脸天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眨着眼睛要糖吃。
宿回油盐不进,不管家人哭的多么伤心,只重复的询问。
“你是他的妻子某某某是吧,详细说明他去世那天的情况。”
“死的人是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平日里都干什么?”
“有谁在场?”
“有无仇怨?”
“那人有什么特征?”
宿回问完就走,丢下堂里哇哇大哭的孩子和伤心欲绝的父母,女人们表情空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匆匆送走了他们。
走了许久,嚎啕的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钟明和面露不忍:“真是可怜,这样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柳松松眼角也有些红:“嗯,希望他们早点走出来吧。”
游绥安慰她:“生死来去总是无常的,虽然他们死的很凄惨,但至少我们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啊?
柳松松眼睛更红了。
从照无语了:“你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
“欸?”
游绥慌乱,急忙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们死了还给我们留了线索——”
“死了,但死的有用吗?”
钟明和一言难尽,拍拍他:“老兄,嘴巴还是太锋利了。”
“不是,你们听我说,”游绥还想解释:“虽然他们的死的很凄惨,亲人也很伤心,但生死本就无常……”
哇噻。
宿回真怀疑游绥是不是故意的了:“停停停,怎么越说越伤人了。”
游绥脸都红了:“我没有,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咳咳,孩子们,时间快到了。”
闵霁替游绥解围:“最后一家了,赶紧问完赶去和明长老汇合吧。”
——
“你是吴春?”宿回问她。
女孩儿犹豫着没有说话。
一旁年迈的男女应该是她公婆。
女人胳膊肘戳她,女孩儿抬头看了宿回一眼。
怯怯点头。
宿回皱眉:“你多大?”
“十四。”
游绥很是惊讶:“你还没及笄,为什么嫁过来了?”
女孩儿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眼神紧张地看着旁边的人。
男人咳了一声:“她家里出了点事,提前嫁过来了。”
“哦。”
宿回脸上平静无波,走流程一样飞快的问问题。
公婆一一回答。
情况和之前差不多,鬼修都是在有亲人妻子在的情况下,冲进来杀了男人后离去。
“对了,你认识苗青吗?”
宿回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你们出阁前家里挨得很近,有交谈过吗?”
被众人齐刷刷盯着,女孩儿低着头,紧张地扣手:“好像吧……。”
她婆婆替她说话,表情关切和蔼:“这孩子身体不好,平时不怎么出来。”
“是不是春儿?“
“哦,提起你的身体我很抱歉。”
宿回勾勾唇,脸上的惊讶很是做作,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到抱歉。
“作为我的赔礼,”宿回手腕一翻,不知道她从哪薅了一朵娇美的蜀茶,递送到女孩儿面前,表情诚恳:“请原谅我的冒犯。”
钟明和没忍住,惊得眉毛要飞出去了。
这举动实在太大胆了,吴春的公婆神色扭曲,表情奇怪:“这,不妥吧。”
“赔礼而已,有何不妥。”
宿回侧目,幽深的眼神审视他们:“难道有什么不能收的理由吗?”
“没有没有。”公公忙道:“春儿,收下吧。”
吴春迟疑着收下,捏在手里。
“不闻闻吗?”
宿回瞧着她。
吴春看了眼旁边的男女,见他们点头,才凑近嗅闻。
“阿嚏。”
女孩儿打了个喷嚏,捂住了鼻子,眼泪汪汪:“谢谢……”
“阿嚏,阿嚏——”
女孩儿明显是不舒服,捂住脸连连打喷嚏。
宿回莞尔:“既然闻不得,恕我鲁莽了,”
“这是过敏的药粉,姑娘收好。”宿回递给她一瓶药,吴春连忙服下。
宿回转身:“告辞。”
游绥几人稀里糊涂,看宿回走了也告辞离去。
柳松松调侃她说:“阿回你可别喜欢上人家了。”
宿回莫名其妙:“胡说什么呢?”
“那你送人家花,还送的那么花哨?”钟明和好奇道。
“我只是试试她,有什么问题?”宿回替自己辩解:“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两人对视一眼,懵懵的:“可疑什么?”
从照一人一个脑瓜崩:“她明显是花粉过敏,那对夫妻还让她收下这种花,明摆着有问题。”
游绥颔首:“没错,而且明知道儿媳过敏却不阻止,院子里还新移栽了蜀茶树。”
游绥紧缩眉头:“实在是可疑。”
宿回接话:“不仅如此,我拓影了朱紫夫的卷宗,吴春和苗青两人的户籍地隔了三条街,怎么可能认识。”
宿回冷笑着:“真是有意思。”
“所有人,都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