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弱的烛火在学宫里亮起,男人提着灯笼巡察。
砰,轻细闷哼传来。
男人快步走向屋后警惕道:“谁?”
杂乱的脚步惊慌,在黑暗中四处逃窜开。
那人正想追去弟子斋,背后的黑影一闪,声音又窜向远处。
“什么人?”
男人怒喝一声,拔腿追向另一条路。
“哼。”
待他走后不久,屋顶上的人才嗤笑一声,身影在夜幕中隐匿不见。
——
卯时。
天色还昏暗着,冰凉的晨露冻得人直哆嗦。
新入学的学生们身着统一的银色骑射服,叽叽喳喳说着话,赶着去上他们的第一堂课。
“你们的意思是——”
健壮的男人手里掂量着狼牙棒,皮笑肉不笑地打量在门口排排站好的学生,:“你们昨晚外出了一夜,然后上课之前又送了三个人去了医室——”
“所以才来、晚、了?”
“虽然很扯,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钟明和双手合十,“老师,我们真的真的是不小心来晚了。”
台上等待的众人按耐不住着窃窃私语,眼神复杂地盯着不远处的几人。
有胆大的弟子想替他们开脱,玩笑道:“先生,迟来一会儿也是个小事,无伤大雅吧?”
“无伤大雅?”
金武重复着这句,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来源:“谁说的?”
“我。”
那人笑嘻嘻的举手,作了个揖:“百巧宗掌门之子程澈,见过先生。”
程澈老早就斜见了站在那里的几人,尤其是那个叫宿回的,据说是衡明心宗宗主的爱女,平时轻易不露面。
想来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小姐……
若是拿下她,衡明心宗的资源还不是任他百巧宗取用?
程澈迈步立定在金武面前,端出一副沉稳的样子:“弟子也只是早来片刻,愿和他们一起受过。”
这样她肯定能注意到我——
“装模作样。”金武狼牙棒一砸,看穿他频频乱飘的眼神,“好啊,那你就替他们打扫一整年武场。”
“什——”
程澈傻眼了:“我可是百巧宗长子!日后是会成为掌门的——”
“掌门来了也得守学宫的规矩。”
金武哪里听他吵嚷,一挥手把他推远了:“这个就是你的扫帚了,可别弄坏了。”
邦,一把木扫帚抽到他脸上。
程澈涨红了脸,羞恼地踢飞了地上的木棍:“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教我?”
金武头都没抬,懒得理他:“那你退学吧。”
“你!”
宿回跟从照咬耳朵:“他脑子是不是有点?”
从照深以为然:“我看像。”
“还敢交头接耳!”
金武咆哮着,手指一个一个戳过去:“都给我站好了!”
“我说昨天巡查的时候怎么总有动静,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兔崽子。”
“真以为进了学宫就能为所欲为了?”
金武唾沫横飞,指着他们痛斥:“你们到底有没有看过学宫训诫?”
“我问你们,第二条上面写得什么?”
“你,就你。”狼牙棒啪得重击地面,一指最后面的人,“你来说说。”
满寒宵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面无表情:“子时后不许擅离弟子斋。”
“你还知道啊,知道你还这样干?”金武恨道,“为什么违反了规定?”
满寒宵看他:“因为跑出去了。”
“你!你还知道啊——”
游绥狠戳了他一下,满寒宵坦然道:“我知道。”
“知道了为什么还犯?”
“因为猫丢了。”
钟明和绝望闭上双眼。
“我……”
金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即将喷发的怒火:“我最后问你一次。”
“为、什、么、不遵守规定。”
满寒宵皱眉,觉得他真是无理取闹:“那我也最后说一遍,我们在找宠物。”
“就因为这个?你无视规定了知不知道!”
“律法颁布了还会有人触犯,我们犯错认就是了。”满寒宵抬头,表情很无语,“而且你刚才不是最后一问——”
众人侧过头。
师兄……
游绥默默仰头望天,深深叹了口气。
——
“所以你就把人送到我这儿了?”
应照台衣服都没穿好,胡乱扯了一身布裹着,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脸上还有压出的印子:“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又不管这个。”
金武肌肉贲张,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了:“你管过什么?”
他砰砰拍着面前的桌子:“罚!必须给我狠狠罚他们。”
“目无尊长、无视训诫!”
“我们仁济什么时候招过这种学生?”
应照台揉揉眼:“我们也没少招过这种的啊。”
金武双目喷火:“怪!谁!”
“好好,怪我怪我。”
应照台忙道:“本宫主必定严惩这件事,那个谁,你说说怎么回事。”
游绥仔细回想着:“叶怜声的猫找不到了。”
“嗯。”
“我们八个找了一晚上。”
“哦?”
“没找到。”
“唔……”
“然后从照踩到了一条蛇,三个人就晕了。”
“嗯?等会儿?”
应照台发出质疑的声音:“一条蛇怎么就晕三个人?”
“从照被那条蛇吓到,被毒牙蹭伤了。”
“蛇受惊爬到另一间房间里,夜里把人绊摔了。”
“……”
应照台揉着头:“还有一个人呢?”
游绥抿唇:“那条蛇是狄平的契约灵兽……”
“它一受伤,狄平也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