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近黄昏的时候,日头还未收敛起恶毒的热气,喧嚣的城市笼罩在蒸笼中,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而此时,郊区的秋田山上,却绿树如荫,凉爽得像入了秋。
幽静清凉的山路上,一辆加长林肯急驶而过,一直开到山路的尽头,才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城堡外停了下来。
“嘟嘟——”
林肯车浑厚的喇叭声响了两声,城堡古朴的高大铁栅门旁打开了一扇小门,一个头发花白的管家穿着制服走了出来,朝着林肯车鞠了个躬。
副驾摇下车窗,一个染着黄毛的脑袋伸了出来:“孙管家,我来找安少爷!”
“韩少爷您好,请进!”
老管家朝身后摇了摇手,厚重的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林肯车驶进城堡,开了十多分钟才驶到了一幢洋房前面。
韩同飞下了车,捊了捊头上的黄毛,整理了一下穿在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正了正领带,走进了洋房。
“阿姨好!我来找安少爷!”
韩同飞看到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士坐在客厅的欧式沙发上,便忙不迭地打招呼。
温可怡从沙发上欠了欠身子,在韩同飞的黄头发上扫了一眼,拧起了眉心,不闲不淡地朝身后的管家道:“老孙,把韩少爷带到少爷的书房去。”
“是,夫人。”孙管家鞠了个躬,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阿姨,这是我妈妈从澳洲带来的包,她说您背着刚好。”韩同飞双手举起一个礼盒,恭敬地放到了温可怡面前的水晶茶几上。
温可怡直起了身子,伸出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指,将礼盒盖掀开了一个角,瞟了一眼,脸上聚起了得体的笑容,道:“谢谢韩夫人,限量版爱玛士,有价无市,非常难买,她有心了。”
“阿姨,您客气了,这个包正好配您高贵的气质。”转身前,韩同飞恭维地笑了笑。
目送着韩同飞离开,温可怡又陷入了松软的沙发中,少顷才说道:“周妈,把包收进专门放爱玛士的那个房间里。”
一位身材微胖的妇女走了出来,朝温可怡道:“是,夫人。”说完,便小心地将礼盒盖上,捧着离开了。
韩同飞跟着孙管家走出了刚才的洋房,穿过一片平整硕大的草地,来到了对面一幢清新的小别墅前,孙管家按了按门铃,说道:“少爷,您的同学来了。”
门铃里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谁啊?”
韩同飞将头凑过去,对着门铃说:“老大,是我呀!”
门铃里的声音说道:“阿飞?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紧接着,小别墅的门“咔嗒”一声开了。
“韩少爷,您自己进去吧?少爷学习的时候,不让我们打扰。”孙管家又是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韩同飞溜进了门里,反手将门关上,表情松懈下来,扯松领带,将西服外套脱下来,随意搭在肩上,朝二楼走去。
别墅的二楼被改造成了一个不亚于学校图书馆的书房,目之所及,都是一排排的智能书架。
韩同飞的目光四处搜寻着,在书架后面的一间房里,找到了正在看书的安温瑜,不由出言抱怨道:“老大,你的手机是摆设吗?微信电话全部都不回,来你家一趟,所费不小啊!”
“你知道我的,看书的时候手机都静音。明天就开学了,有事不能明天说吗?”安温瑜穿着一件白衬衣,袖子规整地扣得严实,袖子上的钻石扣子闪着光,他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哲学名著,眼都不抬一下。
韩同飞将西服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挂,屁股早就坐了下去,晃荡着两腿道:“老大,为了见你一面,花了那么多钱,我的心在滴血,你就不能说几句体恤的话吗?”
安温瑜终于从书上抬起了眼眸,长长的眼睑微眯了眯,向对面扫了一眼,道:“衣服不错,二十万的订制款。不过,不是你喜欢的款,肯定不是你掏的钱。”
韩同飞将手在桌上重重一点道:“不是衣服!是包!为了通过你妈那关,我把我妈那个好不容易才配货的新包给抢过来了,四十万呢!她说从我的零花钱里扣!”
安温瑜眼睑垂下,视线又落到了书上,语气冷淡地说道:“我可没请你。”
“老大,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一年的零花钱才多少?谁像你似的,你妈要多少给多少?除了衣服和包,我还得编个理由让司机开来我爸那辆加长林肯,才能进你家的门!就为了、为了……”韩同飞打开房间里的冰箱,毫不客气地挖了两个冰淇淋,边吃边说。
“说吧,什么事?”安温瑜打断了韩同飞的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