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穿在他身上。
紧绷得随时可能爆线。
脸盘子不大。
五官堆在一起显得有些憨厚。
甚至……有点呆?
此刻他正努力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往小小的课桌抽屉里塞。
试图藏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故事会》。
动作笨拙得像头偷蜂蜜被抓现行的熊。
阳光恰好落在他圆滚滚的后脑勺上。
油亮亮的。
就他了!
云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种体型。
看着吓人。
但经验告诉他。
往往外强中干。
性格偏软。
搞定他。
性价比极高!
机会出现在下午放学。
夕阳的余晖将校门口那条窄路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
学生们像开闸的洪水往外涌。
云承不动声色地坠在大苗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那庞大的身躯在人流中像艘缓慢移动的航空母舰。
异常醒目。
就是现在!
校门在望。
人群最密集处!
云承眼神一厉。
脚下猛地加速。
像条滑溜的泥鳅瞬间穿过人群缝隙。
精准地卡到大苗身侧。
借着前冲的力道。
右肘闪电般抬起。
用尽全力。
狠狠一记掣肘的侧撞。
目标精准——
大苗那毫无防备、软肋毕露的右肋下!
“呃——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喧哗!
大苗整张脸瞬间扭曲。
痛苦地弓下腰。
捂着肋部。
巨大的身躯像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差点当场跪倒。
周围瞬间空出一小片真空地带。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小B崽子!你TM瞎呀?!”
大苗疼得五官移位。
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抬起头。
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云承。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痛楚。
阳光落在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汗珠都泛着油光。
成了!
云承心里暗爽。
但面上却迅速切换成街头混混那种标准的混不吝表情。
甚至还带着点“你走路不长眼撞了我”的委屈和嚣张。
他下巴一扬。
眼神睥睨。
刻意拔高嗓门。
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瞅啥?咋的了?打你?你算老几啊?”
他嗤笑一声。
模仿记忆中街头老油条的腔调。
“怕碰?怕碰您老人家就别搁大街上溜达啊!”
“长这么老大一坨。”
“跟移动城墙似的。”
“还怕人碰?”
“您这体格是纸糊的啊?”
这话效果拔群!
周围的同学先是愣住。
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议论。
大苗的脸瞬间由红转紫。
再由紫转黑。
羞愤交加!
阳光似乎都聚焦在他身上。
把他那巨大的窘迫和暴怒照得无所遁形。
云承的话像一把钝刀子。
不仅否认了“故意”。
还顺带羞辱了他的体格和胆量!
这比直接动手还让他难堪!
“嗷——!!老子弄死你!!!”
大苗残存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棕熊。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
抡起醋钵大的拳头。
带着风声就朝云承那张欠揍的脸砸了过来!
沙包大的拳头在夕阳里裹着一层金光。
视觉效果拉满!
卧槽!
云承心里咯噔一下。
电光火石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惊讶。
云承腰腹猛地发力。
一个狼狈但有效的矮身侧滑。
拳头擦着他耳畔呼啸而过。
带起的风都刮得脸生疼。
机不可失!
趁着大苗一拳打空。
重心前倾的瞬间。
云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
跳起来转身。
大苗回过身来。
正要向云承扑来。
云承聚精会神的将所有的力量瞬间灌注到右拳——
目标。
大苗那挺直的、毫无防备的鼻梁骨!
“砰!”
一声闷响。
带着点骨肉碰撞的脆感。
“嗷呜——!!!”
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嚎响彻云霄!
大苗只觉得眼前一黑。
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酸、痛、麻、热流……
无数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从鼻梁炸开。
直冲天灵盖!
他踉跄着向后猛退。
双手死死捂住瞬间失去知觉、并且迅速肿胀起来的鼻子。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汹涌而出。
云承的脚跟还有点不稳。
肾上腺素狂飙。
看着大苗痛苦弯腰、鼻血狂喷的狼狈模样。
他知道优势建立。
但敌人还没完全丧失战斗力!
必须补刀!
趁你病,要你命!
他毫不犹豫。
一个垫步上前。
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
标准的正蹬!
目标:大苗那因弯腰而暴露无遗的、软绵绵毫无防备的小腹!
“噗!”
像是踹中了一个灌满水的巨大皮囊。
大苗“呃”地一声闷哼。
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
像座崩塌的肉山。
轰然向后坐倒。
屁股重重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捂着鼻子。
又想捂肚子。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哎哟…卧槽…疼死我了…我的鼻子…我的肚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看着那瘦高的身影站在倒地的庞然大物旁边。
阳光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透着股狠劲的轮廓。
尘埃在夕阳的光束里浮动。
场面一时充满了诡异的暴力美感。
云承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大苗。
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后背也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刚才那套组合拳。
全靠初中无数次“实战”积累的野路子本能。
毫无章法。
但胜在快、准、狠、出其不意。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微微颤抖的手。
他上前一步。
弯下腰。
带着胜利者特有的、混合着不屑和威胁的语气。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大苗那油亮亮、沾着鼻血和灰尘的后脑勺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小子,记住了!”
云承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确保周围竖着耳朵的同学都能听清。
“别他妈轻易惹老子!”
“碰你一下怎么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再搁老子面前装B……”
他故意停顿。
冷笑一声。
目光扫过围观人群。
“老子真能把你打残喽!”
“信不信?”
狠话撂完。
云承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
那些刚才还带着看戏表情的同学。
触碰到他冰冷的目光。
纷纷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效果达到了!
他不再看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大苗。
猛地挺直腰板。
转身。
迈步就走。
起初几步还算镇定。
速度不快不慢。
但走出十几米。
拐过一个路口。
确认脱离众人视线后。
云承的步伐瞬间加快。
几乎是小跑起来!
肾上腺素褪去。
理智回归。
他才感到一阵后怕。
大苗那体格。
缓过劲来追他。
他这竹竿身材可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他越走越快。
最后几乎是狂奔起来。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呼啸的风声。
直到跑出几百米开外。
躲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他才敢停下来。
扶着墙大口喘气。
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回头望去。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
校门口的方向隐约还能听到大苗愤怒的咆哮声。
像受伤野兽的嘶吼:
“TM的!哪个王八犊子?!”
“有种别跑!”
“给老子站出来!!”
云承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他咧开嘴。
无声地笑了出来。
带着一丝疲惫。
一丝庆幸。
还有一丝……
初战告捷的狂喜。
阳光掠过巷口。
在他沾着灰尘的校服上投下最后一道斑驳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