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老妈很快发现了不对:
“云承啊,你这语文作业怎么这么费本子?”
“一个星期都买了仨了!”
“字没见你写几个,本子倒用得快!”
云承只能摸着鼻子干笑:
“呃…那个…练习写提纲!练思路!”
“对,练思路比较费纸!”
心里却在滴血:
我的五子棋精进之路,代价高昂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某天下午的自习课。
“大河马”老师罕见地没打瞌睡。
美琪正因一步妙手即将五连珠而兴奋不已。
眼看胜利在望。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最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谁?!”
“大河马”老师铜铃般的眼睛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庞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气势几步就跨到了云承和付洋的课桌旁。
云承反应极快。
闪电般合上那本画满“战局”的作文本。
塞进桌肚。
同时迅速抽出另一本崭新的、封面干净得闪闪发光的作文本摊在桌上。
腰板挺得笔直。
一脸“我爱学习”的专注表情。
动作行云流水。
堪称影帝级表演。
可惜。
他快。
“大河马”更快!
那只胖乎乎的手带着一股劲风。
“啪”地按住了桌肚里那本还没来得及藏深的“罪证”。
一把抽了出来!
“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大河马”厉声呵斥。
翻开作文本。
时间仿佛凝固了。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大河马”老师盯着本子上密密麻麻、布满整页的圆圈○和叉叉?。
粗粗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厚厚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
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外星符号般的玩意儿。
阳光照在本子上。
那些符号仿佛在跳舞。
“呃……老师,”
美琪吓得小脸煞白。
嘴唇哆嗦着。
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大河马”猛地抬头。
目光如炬。
先狠狠剜了云承一眼(直觉告诉她这小子是主谋)。
然后炮口对准美琪:
“美琪!你说!”
“这上面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摩斯密码?要给谁发秘密电报?啊?!”
她抖着作文本。
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们俩!给我站起来!”
“说不清楚,今天就叫你们家长来看看!”
“看看他们的好闺女好儿子,在学校里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叫家长?!
美琪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求助般地看向云承。
阳光透过窗户。
照在云承脸上。
一半明亮。
一半阴影。
他看着美琪吓得发抖的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儿因他而起。
不能让姑娘背锅。
他深吸一口气。
在“大河马”咄咄逼人的目光和全班同学的注视下。
“唰”地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
带得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老师!”
云承的声音清亮。
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瞬间吸引了所有火力。
“是我干的!不关她的事!”
“哦?是你?”
“大河马”眯起眼睛。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视云承。
“那你倒是说说,这满纸的圈圈叉叉是什么?”
“画符驱邪还是研究外星文?”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云承梗着脖子。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报告老师!这是复习几何!”
“我们在练习点的坐标定位和线性规划!”
“用连线的方式加深对几何图形构造原理的理解!”
他指着本子上一个杂乱的局部。
“您看,这里就蕴含了平行线相交的深刻寓意!”
瞎话编得自己都快信了。
“噗——哈哈哈!”
后排不知谁先没憋住。
笑喷了。
“大河马”老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显然被这睁眼说瞎话的狡辩气得不轻。
她猛地把作文本拍在讲台上。
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云承!你当我傻是不是?!”
“还几何?还线性规划?”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规划规划!”
她一手叉腰。
一手指着两人。
唾沫星子在阳光里飞舞。
“好啊!你不是讲义气吗?行!”
“美琪同学知情不报,同流合污!”
“今天这事儿,必须追究到底!”
“除了你们俩,还有谁参与了这种低级趣味?!”
“都给我站出来!”
“自己站出来,我还能网开一面!”
“要是被我揪出来……”
她冷笑一声。
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全班。
“你们俩,现在就给我去操场!”
“跑五圈!”
“跑完回来在讲台边上罚站!”
“站到放学!”
“我看你们哪来的那么多精力不务正业!”
跑五圈?
还罚站到放学?
云承心里哇凉。
更要命的是。
这摆明了要牵连一大片啊!
后排参与的人可不少!
这要是都站出来……
阳光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灼热的压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后排响起了椅子拖动的声音。
海涛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点无奈。
但眼神却很坚定:
“老师,我也玩了。”
费杰也慢悠悠地起身。
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校服没什么领子可整)。
用他那故作深沉的语调:
“我也参与了。”
大理子最干脆。
“哐当”一声站起来。
嗓门洪亮:
“还有我!老师!算我一个!”
紧接着。
又有几个后排男生和两个女生。
在“大河马”刀子般的目光注视下。
犹犹豫豫地。
也站了起来。
粗粗一数。
十几号人!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阳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也照亮了“大河马”老师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震惊、错愕、愤怒。
还有一丝……骑虎难下的尴尬。
她看着乌泱泱站起来的一片学生。
尤其是那几个女生。
嘴唇哆嗦着。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让十几个人集体去跑圈罚站?
这动静也太大了!
教导主任知道了还不得炸窝?
云承看着身边站起来的“战友”们。
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帮损友。
关键时刻还挺讲义气!
他趁热打铁。
赶紧给“大河马”递台阶:
“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深刻认识到在自习课上进行这种…呃…‘几何推演’活动是不对的!”
“严重干扰了学习氛围!”
“我们愿意接受批评教育,保证绝不再犯!”
“请老师看在我们是初犯,又是新学期……”
“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语气诚恳无比。
配上他那张极具迷惑性的、带着点“无辜”的脸。
“大河马”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狠狠瞪了云承一眼。
又扫视了一圈低着头站着的“从犯”们。
十几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哼!”
最终。
她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
“都给我坐下!”
“云承!美琪!你们俩,站到后面去!”
“站一节课!好好反省!”
“下不为例!”
“再让我发现谁在课本作业本上乱涂乱画搞这些歪门邪道,一律叫家长严肃处理!”
一场风波。
在“□□”出乎意料的“众志成城”下。
总算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云承和美琪灰溜溜地站到教室最后面。
阳光透过高高的后窗。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投在黑板下方的墙壁上。
美琪悄悄碰了碰云承的胳膊。
小声说:
“刚才……谢谢你啊。”
云承侧过头。
逆着光。
能看到美琪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
他痞气地扯了扯嘴角:
“谢啥,我惹的祸,不能让你顶缸。”
顿了顿。
又补充道。
“下回要是再发生这种事,你不用扛,就让我一个人承担。”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有点怪怪的。
美琪抿嘴笑了笑。
没再说话。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
刚才的紧张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一节课的罚站。
就在这种微妙的、带着点革命友谊光辉的沉默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