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日头刚过不久,客栈内财神树上,鸟雀鸣啼。
庹经年穿过廊桥,抵达议事点,阳光染红整个屋室,屋内方桌前坐有两男一女。
庹经年环视一圈后心神一凛,有种单刀赴会鸿门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老神在在的沉住气落座,下意识看向一堆人里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路迟忆。低声道:“路兄,多谢你的药。”
“笙声,久仪仁。”路迟忆向她介绍,面色纹丝不露。
“再没大没小,信不信我拿软鞭抽死你。”笙声的表情又惊又怒。
一旁的久仪仁倒是姿态随和,长相温文,他将一碗姜汤推至庹经年面前,示意她慢慢喝。
那是个入门级别的手语,简单明了。
庹经年略微颔首,竖起大拇指做了动作表明谢意,豪气冲天地端起碗一饮而尽后说:“边吃边聊,我的时间不多了。”
说着她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个包子吃起来。
“此次下山是奉命速查魔修在万花村作乱一事。”
路迟忆说着,眼睛却盯着庹经年,后者正在扒拉碗里的肉馅。
庹经年低头喝粥,心叹此粥清甜不腻,火候极好。
“重点是与他有关的十痛咒。”
笙声打断路迟忆,她的音色极其有辨识度,看庹经年的眼神不加掩饰,直白得很。
庹经年终于从瓷白的碗里抬起头,语气确凿,“你俩是亲戚吧。”
“吴姑娘聪慧过人。”久仪仁将手指横向在嘴边点了一下,声音不疾不徐。
“原来你会说话啊,久兄。”
庹经年闭上惊讶得可以塞进一个水煮蛋的嘴巴,话锋一转忙问,“十痛咒是什么?某种古老神秘的咒语?”
“方才那是传音咒。”久仪仁的声音飘在浮尘中,细看可以瞧见他指间流转的灵力。
路迟忆自然是不打算主动解释的,没曾想笙声向他扬了扬下巴,“给人家解释解释呗。”
“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吗?”
同样的语气揶揄,“解释”二字如同某个奇妙开关,雨夜庹经年活动着手腕关节说话的画面,此刻再次鲜活起来。
当真是疯了,路迟忆因此面色微恙。
“十痛……”
“魔修作乱一事,不日即可解决。十痛咒是小忆身中的一种禁咒,可连接两人痛感,一人伤痛,另外一人便要为此承受十倍。”
久仪仁温良恭俭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路迟忆沉冽的嗓音。
“是我草率了,如此字面浅显的意思。”她问道:“这个咒莫不成是个人形定位器?咳,可有解法?”
久仪仁:“暂无。”
“谁下的咒?”
久仪仁:“不知。”
庹经年听得心口塞堵,得嘞,一问两不知。
“那这二人便是我和路迟忆?”
久仪仁终于给予肯定回答:“嗯。”
“什么仇什么怨啊。”庹经年指腹轻叩沉香桌。
她扭头望向路迟忆,“这就是你昨夜突现芦苇镇救我回来的原因?”
不对,救她不重要,庹经年摇头,“你是怕我做了尸种,十痛咒发作牵连到你。”
无事献殷勤,果然非奸即盗!
路迟忆点头,默认下来。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庹经年自知上了贼船无路可走,只得起身快速倒了杯茶水安慰自己,这一动衣裙上的饰品又是叮铃一阵响。
“别着急,办完事即刻将你带回宗门。”笙声淡淡出声,云淡风轻得无关痛痒道:“往后是守山门还是劈柴挑水的,得从长计议。”
好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庹经年:“……”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对底层人民这么随便的吗?天理何在?
久仪仁微笑示意庹经年不必惊慌,这一般是对犯了禁令的弟子的惩罚,他一向不提倡这样对待新人弟子,更别说庹经年尚未入门。
“我们以宗门招揽新生为由,将你带回扶月宗,资质如何到底全在你。”笙声慢悠悠的解释。
得过且过吧,进了宗门不说能谋个一官半职,起码可以学些三教九流的法术,解开那个诡梦,延年益寿也说不定。
“大恩必言谢,笙姑娘领进门,修行靠我吴某人。”庹经年起身作揖,喜色难掩。
“你为何未时才醒?”路迟忆背景板似的突然见缝插针,眼尾掺着怀疑。
话音沉沉落地,久仪仁眼带八分温润、笙声十分探究,两道目光齐刷刷的向庹经年射去。
吃饱喝足,庹经年抬手示意路迟忆打住,她沉稳的端着半盘烧饼抬脚出门,末了又闪身扶门回头。
只见她眉眼弯弯道:“实不相瞒,鄙人患病已久,嗜睡之症,久无良医。”
留在原地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