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笙声见帘子被掀开一道口子,将人往火炉边带。
火星滋啦响,庹经年抬眸看见了坐在狐毛摇椅里的马锶,她手里拿了个镂花手炉,眉心花钿精致,红唇鲜艳,矜贵万分。
庹经年向她颔首,忽想起锦戈那家伙好像也是如此,张扬高调,跋扈自恣。
直起身后双肩上微觉沉重,下一瞬绒毛拂过脸颊泛起痒,侧首便见为她披大氅的久仪仁。
她笑容明媚,“谢谢师兄。”
笙声道:“用手语吧,师兄他现在不便用传音咒。”
庹经年疑云。
久仪仁身上大氅已然不在,但脸色终于缓和,传音道:“照顾你是应该的。”
庹经年:“?”不便用传音咒吗?
不多时,路迟忆和锦戈一同到了。
笙声看见来人,只一眼便挡在所有人面前走了上去,将大氅往路迟忆脸上遮,“阿弟一路来受苦了,可别冻坏了。”
见此,庹经年越发怀疑,师姐进入将军府后被夺舍了吗,这称呼,这语气,这突如其来的关爱。
路迟忆也是一顿,淡道:“你披着吧,我不用。”
笙声无话可说,一脸这可是你自找的,我懒得管了的表情。
丹男丹子二人拿来软垫供人坐。
干柴烈火在空气中噼里啪啦一阵响,高高在上的马锶突然发话,“今天还真是黄道吉日,只是不知吹的又是哪阵风?”
庹经年瞧了眼久仪仁和笙声的反应,前者冷若冰霜,后者淡定自若。
笙声不看她,将她的头扭向火堆,“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管。”
“……”
锦戈不耐烦,“马锶,你说句人话会死吗。”
马锶剜了眼煞风景的锦戈,视线流过在场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到路迟忆冷俊的脸上。
自唱自和,悠然自得道:“原来是要吹枕边风啊,送来了我的未婚夫和两名面首。”
风流雅笑声中,路迟忆岿然不动,明白过来方才笙声的用意,脸色变得沉冷。
听话听半句,庹经年嘟囔,“我看吹的是是西北风吧。”一路上只差没冷死人。
她的鼻尖还是冻得通红的状态,身体回温。
众人心怀鬼胎,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身披男式大氅的女子身上。锦戈同他们都不一样,他是眼神直白的盯着庹经年。
马锶唇间挑起一抹弧度,“你便是他们口中的师妹吧。”
不待她答,马锶又问:“你想要那个什么什么玄石吗?”
庹经年毫不避讳的撞上她的目光,“我要你便会给吗?”
“有个条件。”
“尽管开口。”庹经年心说自己没有的,她这群师兄师姐们还怕没有吗!
“我要他和他,留下当我的面首。”马锶微扬下巴,轻指两张冷脸。
反应过来,庹经年暗道糟糕,没想到这小姐风流惯了上来就直接要人,倒也是,高门大户的,要钱不如夺色。
路迟忆眉宇冷穆,吐出两字:“无耻。”
笙声在一旁嘴角扯了扯,淡定自若即将荡然无存,要不说他和久仪仁同出一宗,反应真是如出一辙。
“我同意。活了这么些年,你这脑子果然好使了些,说了句大快人心的话。”锦戈看热闹不嫌事大。
庹经年隔着火光暗自瞪了他一眼,火不烧到自己身上你就不知道疼是吧。
倒是马锶暂收敌意,向他投去漠笑。
“同意无效,你的同意完全没必要。”庹经年将手从大氅中伸出,比了个叉。
“马小姐仪态万千,何愁找不到更惊才绝艳的良家公子。况且,我们只是奔波在外努力完成宗门交代任务的普通子弟,还是不要高攀了。”
“扶月宗掌门的关门弟子;葵花宗掌门独女,师从二人;琉璃宗地界富家独子,少年天才;师门得人人爱护,天下第一宗的师妹。”
马锶依次点破每个人的身世,嘲弄道:“这便是你口中的普通子弟?”
庹经年哑然,人人爱护?天下第一宗师妹?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吗?
“仙门世家中脱颖而出的两大魁首是她,她才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几人异口同声。
庹经年晃神一瞬,只觉毛骨悚然。
“我倒是漏掉了这一点。”佩服之意浮于面色,马锶道:“还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也不怪禀报信息之人,毕竟当时受奖大会是由路迟忆代劳的。
马锶再次道:“想要东西就得拿人来换。”
“一块玄石只能换一人,两个人怎么算都是我们亏了。”庹经年直面她,玄石虽只能自愿相送,强取会遭反噬,但若是强取,那玉链应该还吸收得了反噬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