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进门的脚步声，宁宛赶快坐直，抹干眼泪，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偌大的客厅瞬间被点亮。

突如其来的强光压住她的眼皮，没办法睁开眼，只好紧闭着，头埋在两膝之间，一眼看去，像粒委屈巴巴的小豌豆。

沙发左侧忽地陷下去一块，身子周遭拢过一股酒气，暖乎乎，光是闻到就觉得醉了，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宛宛，”程惟允整个人覆在她身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这几个字落在宁宛心头，惹得她心底一惊：他怎么知道我的秘密？但一声不吭，动也不敢动，只呼吸着他喷出的温热气息。

“宛宛，有我在，你干嘛和自己较劲？”程惟允解开外套，扔在一旁，把她按在胸前，“你要是觉得辛苦，就回家来，我养你，好不好？”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紧。

一定是喝多了。她想。

不过这承诺真好听，难怪有那么多女孩喜欢缠着他。看透人心里想什么，又真金白银地送礼物，搁谁能顶得住啊？

但也只能听听而已。

不能当真。

两人在一起还不到半年，能走到哪一步自己也不知道。这话也许和每一任都说过，超市宣传单似的，进来了就发，邀人进入下一程。

宁宛试着轻轻推开他，却被他两臂箍进怀里，不得动弹。

程惟允不停在她耳边吹气：“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你饿不饿？”她蹭蹭他的胸口，像只撒娇的小猫。

“不饿。”程惟允两条腿蹬上沙发，夹住宁宛，把这颗小豆子裹在里侧，不容她离开半分。

宁宛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我想吃点东西。”

他的胳膊才稍微松快点，却依然贴着她。过了几分钟，宁宛身后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微微扭头，程惟允睡着了。

她慢慢推开这堵人墙，小心地跨过去。赤脚踩到地板上，走进厨房，翻箱倒柜找到之前网上买的速食贵州羊肉米粉，烧开热水准备煮熟了吃。

等水热的功夫，她把门掩得牢牢的，不让味道逸出半分。

这种预制菜程惟允从来不让她吃，说是不新鲜且有害身体。刚买来的时候，差点被他扔出去。可宁宛就爱吃这口食品工业的科技结晶，偷偷地买，悄悄藏在厨房壁橱的最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厨房满是羊肉香和葱香，被他知道又要不开心。吃完得赶快洗碗洗锅，开油烟机把味道散出去。

刚才心情不好，肚子又饿，想事情难免消极。现在一碗热腾腾的米粉下肚，身子和情绪都暖起来了，又回味起刚才那句“我养你，好不好”，真甜啊。原本自己只是想和他谈个恋爱，哪怕一年后分手都行，却有了和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可能，真没想到能走那么远。

宁宛捂住嘴，得意地笑起来，丝毫没注意到门被打开了。

“笑什么呢？”程惟允关上油烟机，嗅了嗅周围，好奇地问，“你吃了什么？”

“没，没吃什么！”宁宛抠着岛台桌边，紧张极了。幸好刚才把碗和锅都刷干净，屋子里没什么味道了。

“那你开什么油烟机？”他眯起眼，有些怀疑。

她很慌张：“只是过来倒杯水，觉得屋子憋闷，打开换换气。”

“我刚才有点醉，迷迷糊糊听到你说想吃东西，”程惟允打开灶台，“现在酒醒了，给你做一些。”

“不用了！”宁宛又关上灶台，“我刚吃了点零食，饱了。”

程惟允按着她坐下：“那些哪够，放心吧，很快就做好。”

于是宁宛眼睁睁看着他手脚麻利地烧水、煮面、做浇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碗鸡丝汤面端上桌了。

“你要不要也吃一点？”看来非吃不可了，宁宛想办法减轻点负担。

“不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实在没办法，宁宛只好一口一口一口一口吃掉这些面。她吃东西从来没这么慢过，可是时间一久，面在汤里就泡发了，越吃反而越多。

最终，碗里的东西被她吃得一干二净，代价就是胃快炸了。她不得不借口说最近自己发胖了，走出去沿着河边逛了足足2个小时才回到家门，那时候程惟允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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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马上就要到年底了，整座城市泛着喜气洋洋的跨年气氛。公司的办公室大门上张贴着“新年快乐”的标语，门口还摆着圣诞树。不少工位都空了，这些工位的主人早早请了假，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玩呢。就连Henry也飞走了，据说是回美国陪老婆孩子去了。

全公司只剩下几个人坚守岗位。其中就有老张、宁宛以及唐逸。

不过工作不多，大家都挺轻松。宁宛和唐逸买了蛋糕和咖啡，在工位上吃起下午茶来。

“你们跨年夜有安排吗？”老张走过来，顺手叉了块蛋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