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像是撒娇:“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切,谁要听土味情话!”她转过身。
程惟允轻啄她肩头,他此刻身体是坦诚的,讲话也是坦诚的,毫无保留地托出真心:“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不再要我了。”
宁宛故意拧一把他的腰:“瞎想什么呢,再说,真出轨的话,肯定是你。”
他放开她,举起双手,似在表达毫无保留的忠诚:“我绝对不会出轨的。”
“哼,谁知道呢!”
程惟允拢起她的长发:“那你得看紧我。”
“怎么才算看紧?”
他把她身子扳过来,附在耳边:“多陪我一点。别让我有空胡思乱想。”
接下来的几日都如此甜美,让宁宛之后一个月都过得神清气爽。就算客户连连修改,也满面春风,和蔼可亲。
直到,十一放假前,传来连锁咖啡店客户的噩耗——他们决定,第四季度开始不再与宁宛所在的广告公司签约,换另外一家负责传播业务。
公司掉了个客户再普通不过,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
解约的事,是通过一封邮件告知的,而在邮件之前,大家透过客户日益减少的联络、冷漠淡然的态度就已将结果猜出几分,自然也就能轻描淡写地接受这个略显悲伤的结局。彼此心领神会,也就不再纠结这种丧气事。
但是总有人借此兴风作浪,总有人要为此事负责,即便这件事并不因她而起。
Henry不想这事就这么过去。
他特意在一场全员早会上重提旧事,指出应该复盘掉客户的原因。
众人坐在下面,心想:糟了,这锅盘来盘去不知道会甩到谁的头上,看来今天在劫难逃了。
Henry在前面煞有其事地分析,从服务态度到创意内容,甚至连客户到访时每个人的姿态都说了。啰里吧嗦讲了一堆,唾沫星子都喷到唐逸头顶,惹得他频频后仰,心烦不已。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客户解约无非是新的领导上台,要把过去的供应商血洗一遍,换成自己人罢了。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改变客户心意。掉客户,属于命中注定。他现在提这壶,摆明要找人开刀,不知谁这么倒霉,要背这个大锅。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作响和大家的呼吸声。
Henry目光锐利,扫视全场,仿佛端着机关枪在瞄准敌人。被他瞄到的人,不管和这个客户有没有关系,瞬间换了坐姿,弯下腰身,一副想躲开的弱弱样子。宁宛别过脸,心想:他没事找事,蠢成这样,客户不掉也得掉。
殊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宁宛,”他的恶意已上膛,毫不犹豫朝她发射,“咖啡店客户的项目一直都是你跟,我认为这事你要负很大责任。”
操!宁宛暗骂,这孙子冲她来的!
心里炸开了锅,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辩解的话就在嘴里含着,随时能吐出来。她攥着扶手,手背的青筋都凸出来。
“客户之前发来邮件,特意表扬我们的月饼礼盒做得很好,我不认为客户因为宁宛的原因不合作了。”
唐逸抬头挺胸,不卑不亢讲了这一番。
“但你们做了这么久,服务客户时态度难免有差,这些也会影响对我们公司的印象。”
“那客户有发过投诉信吗?”他翘起腿,看着闲散,实际早已剑拔弩张。
“唐逸,你写的方案我都看过,不够有创意,”Henry绕过旁人,走到唐逸和宁宛之间,重重拍了桌子,“我都不满意,客户更不会满意。”
唐逸一脸不耐烦,摊手摇头,一副“这种人你能拿他怎么办呢”的无奈。
宁宛头皮发紧,替他着急,怎么能直接冲撞Henry呢,已然当场给他俩穿小鞋了,这样得罪他,后面有的受了。
“就算客户没投诉,针对现在的问题,你们也要反思。”Henry补充道,“为了弥补这个损失,你们后面至少赢一个比稿。”
“他这么搞我们有什么好!”还没等宁宛开口,唐逸先气冲冲地找到老张伸冤。
老张刚从外地拍完广告片,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了解个大概,平时老实工作不争不抢不冒头的俩后辈这么激动,想必真是被冤枉了。他顿了顿,双手朝下挥动,想降降这股火气。
“我先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搞明白了,会和Henry讨论的。你们先回去。”
客户不合作,老张是知道的,也知道不合作的真正原因,但对于Henry的杀鸡儆猴,却一点都不知道。要是开会时自己在场,断然会阻止这次不怀好意的进攻。因为他明白,表面是批评宁宛和唐逸,实际是削弱他自己在公司的势力。毕竟,这俩孩子和他关系都要好,而且做的业务都是之前他谈下的客户。
“Henry,我来和你聊聊。”老张客气,却没敲门,径直走进去。
“Wow,老张好久不见,”Henry扯了扯嘴角,可屁股没挪开椅子,只是扬起手,“快坐。”
老张站在门口,动都不动:“就在这说吧。”
Henry眨眨眼皮,皮笑肉不笑。
“咖啡店客户的事,他们差不多半年前就有解约意向,和这一阵的服务质量没有任何关系。”老张语气理性冰冷。
Henry耸耸肩:“那又如何?在谁手里弄掉的,谁就得负责。”
“这么说,也是在你治下丢了生意,你是不是也要扛起责任?”
“呵呵,”Henry摇摇头,眉眼之间藏着狡诈,“那你也有,而且这么护着那俩人,难道你和他们···”
老张握住门把手,打算离开:“我可不像你。”
短短五个字,像五块小石子,又快又准地砸在Henry脸上,弄得脸色十分难看。
“对了,你说你怎么想人,通常说明你是什么人。”老张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