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冷意突然淡了,只剩若有若无的气息裹着她。
她清灵的眉眼弯了弯,话里带刺却藏着软:“程公子要掀我袖子看看?只是我这小天地里的东西,怕是只共享给我的夫君。”
程迎峰忽然笑了,薄唇勾起时竟带点暖意。
他往前凑了凑,离她只有半尺远,能看清她眼睫上沾的细雪。
“那看来碰不碰得,得看盛姑娘愿不愿意。”
盛春朝心跳漏了半拍,却故意抬眼望他,眼底亮得像淬了光:“程少主不去管操练,总盯着我,难不成是觉得我这暖帽,比你手下的兵还好看?”
“好看。”程迎峰答得快,没半分犹豫,目光从她的眼滑到她的唇。
“尤其盛姑娘笑的时候。倒显得没那么像骗子。”他话锋突然转冷,指尖却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
“我等会猎几匹熊皮给你做衣服,免得受冻。”
盛春朝的笑顿在脸上。
“那还真是多谢少主关心。”
“是怕你出事。”程迎峰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腕骨,“昨夜大雪,路不好走。盛姑娘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凑近她耳边,烫得她耳尖发红:“我陪你去。”
盛春朝猛地抽回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却强撑着冷脸:“不必。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办。”
程迎峰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
她转身要走。
黑袍一拢,程迎峰挡住去路。
袖摆轻扫,积雪微颤。
“盛姑娘,”他声音压得更低,“祭坛很危险。”
“我知道。”她淡淡。
“我送你到林边。”他不退,“就到林边。”
她看他一眼。
那双眼,冷得像霜。
“好。”她点头,“只到林边。”
两人并肩而行。
雪地上,两串脚印一前一后。
盛祥跟在侧后,鹿角上的铃铛轻响。
操练场尽头,长赢将军抬眼。
银色战甲在阳光下冷光一闪。
她的眉锋更利,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白骨林前,雾气翻涌。
程迎峰止步,指尖轻弹,一片薄雪落在她发间。
“去吧。”他低声,“小心。”
盛春朝点头,抬步入林。
木簪在袖中轻颤,似在预警。
林深处,花香微甜,夹着一丝腐臭。
盛祥低吼,鹿角灵光一闪。
盛春朝握紧木剑。
林子里雾气翻涌,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雪地上。
盛春朝脚步极轻,木簪在袖中微微发热。
前方有灵力波动。
盛祥低低鸣叫一声,九色光幕在两人身前展开。
“小心。”盛春朝轻声道。
话音未落,脚下的积雪突然塌陷,黑色的触手从泥沼中猛地窜出,直扑她的脚踝。
“木灵·缚!”她手腕一翻,青藤暴长,将触手缠住。
触手发出刺耳的嘶鸣,挣扎间喷出一股黑雾。
盛祥张口,喷出一口九色灵焰,黑雾瞬间被烧成灰烬。
两人一鹿迅速后退,却发现四周的雾气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缓缓亮起。
“尸蛊。”盛春朝眼神一凛,“有人在祭坛附近养这些东西。”
她手腕一抖,木剑出鞘,绿色剑光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将最近的一只尸蛊劈成两半。
更多的尸蛊从雾中扑来,动作迅捷,如同鬼魅。
“盛祥,光箭!”
九色鹿会意,鹿角上汇聚光芒,一支光箭破空而去,穿透三只尸蛊的头颅。
然而尸蛊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盛春朝心中一沉。
这些东西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她侧身避开一只尸蛊的扑击,目光穿透雾气,锁定林深处。
那里,一缕淡淡的花香飘来,甜中带涩。
朝生花!
“先去祭坛!”她低喝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向前冲去。
盛祥紧随其后,九色光幕将扑来的尸蛊尽数逼退。
她们在尸蛊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白骨林深处的祭坛。
雾气越来越浓,花香也越来越清晰。
就在前方,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隐约可见,黑色的雾气在周围翻滚。
盛春朝握紧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盛春朝踏着白骨碎片上了祭坛。
脚下的骨片“咯吱”作响,像在低声哭泣。
黑色雾气在坛心翻滚,隐约露出一朵半开的朝生花。
花心泛着诡异的紫光。
她刚要上前,雾气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妖女,前后都是幻境的滋味好受吗?”凤容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红衣如火,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