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与几位部族长老议事的程迎峰,身形猛地一僵。
毫无征兆地,他脸色瞬间煞白,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少主!”
一直静立在他身侧的长赢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形。
“怎么回事?!旧伤复发?”她语气急切。
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面露骇然。
程迎峰抬手阻止了他们的靠近,双眸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遥远南方正在发生的惨剧。
心脏处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一种重要的东西即将永远失去的巨大恐慌。
“不是伤。”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手指死死按在剧痛的心口,“是她出事了。”
“她?”长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紧蹙,“那个盛春朝?你如何能感知……”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程迎峰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属于狼族少主程迎峰的。
“不能再等了……”程迎峰低语。
他猛地站直身体,无视体内因强行冲击封印而更加汹涌的气血。
“以吾之血,换吾魂归!”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神印,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那光芒瞬间冲破了宫殿的束缚,直贯天穹。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让在场所有狼族,包括实力强悍的长赢,都感到一阵心悸与窒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迎峰!你强行冲撞记忆封印,会损伤神魂本源。”凤容赶来此处,试图阻止,声音在强大的威压下显得微弱。
程迎峰置若罔闻。
他脑海中,无数被尘封、被篡改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三百年前的并肩,问心台上的决绝……
“找到你了!”
他低吼一声,染血的手指对着前方虚空猛地一划。
空间竟被他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对面,赫然是盛春朝重伤濒死的一幕。
“孽障,竟敢伤她?!”
程迎峰的声音透过空间裂缝,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无上神威,轰然炸响在魔蛟的意识深处。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神光,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即将落下的魔蛟巨爪之上。
金色的神光与漆黑的魔气激烈碰撞、湮灭。
那魔蛟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凤容和司命目瞪口呆地看着。
程迎峰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周身神光迅速黯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强行归位对他的负担巨大到难以想象。
“稳住她了但时间不多。”他扶着石案,艰难地对长赢说道,金色的眼眸却紧紧盯着空间裂缝中盛春朝的身影,“带她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长赢看着他虚弱却坚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自己去!”
裂缝深处,那猩红魔瞳似乎被激怒了,传来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
整个祭坛开始了更疯狂的震动,仿佛随时会彻底解体。
第二只、第三只……足足八只同样巨大魔气森森的骨爪,接连从裂缝中探出。
盛春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看向那朵仍在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朝生花。
只要融合朝生花,有了三块晶石,她与怪物想必还能搏个一二。
没有犹豫,她并指如剑,在左手腕脉处轻轻一划,滴落在朝生花的花心之上。
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朝生花剧烈震颤,花心的紫黑色光芒与淡绿色灵血交织,竟开始向着纯净的月白色转化 。
一股清冷的净化之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使得那几只抓来的骨爪动作明显一滞,表面的魔气都淡薄了几分。
“万藤牢!”
无数闪耀着青蓝双色的藤蔓汹涌而出,不仅更加坚韧,表面还覆盖了一层流动的水,将那肆虐的骨爪死死困于其中。
然而,这短暂的平衡仅仅维持了数息。
盛春朝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魔窟,感受着越来越剧烈的震动与共鸣。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眼神一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那魔气喷涌的裂缝深处冲去,纵身一跃。
“盛祥,我们走!”
九色鹿发出一声高亢的鹿鸣,化作一道九色流光紧随其后,一人一鹿的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凤容与司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举动。
“她疯了不成?!”凤容失声。
司命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神尊 ,朝生花也在她身上,此妖女偷了三块晶石,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