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蛟似乎认准了他们,尤其是身上带着朝生花气息的盛春朝。
这一次,还带着几根像是胡须的黑色触须。
“它……它在摸我?”
盛春朝瞪大了眼睛。
“别自作多情了,它只是在找下嘴的地方。”程迎峰突然出现,拦起她的后腰,带盛春朝远离。
长赢挡在他们面前,哭笑不得,“再聊,我们就真成它的下午茶了!”
蛟龙爪已经逼近。
他的爪狠狠砸在三人方才站立之处,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不好!”长赢挥剑斩向触须,剑锋与触须碰撞,根本无法斩断。
“它在阻止我们离开。”盛春朝心头一沉,她能感觉到心口的朝生花在与这魔蛟的力量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既相互排斥,又隐隐吸引。
可能是因为吞噬的原因。
程迎峰将盛春朝往身后一带,直面那翻涌的魔气。
他周身再次泛起金色神光。
他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金色的符文。
那符文并非攻击触须,径直印向了那对猩红的魔瞳!
金光没入浓稠的魔气,引发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激荡。
魔蛟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程迎峰低喝。
长赢会意,剑势一转,凌厉的剑气不再试图斩断触须,而是狠狠斩向它们与地面连接处的岩层。
盛春朝也同时动作,她强提灵力,左手腕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她并指一抹,以血为引,凌空画符。
“木灵,荆棘丛生!”
瞬间挡住魔瞳的窥探。
程迎峰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揽紧盛春朝,化作一道金芒,从缝隙离开。
长赢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祭坛范围的那一刻,裂缝中的魔蛟似乎被彻底激怒。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席卷整个地窟,那八只巨大的骨爪猛地同时用力!
祭坛所在的地面,连同周围大片的区域,彻底崩塌、陷落。
程迎峰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将盛春朝紧紧护在怀中。
长赢也急忙运转功法,稳住身形。
盛春朝低头看着那无尽的黑暗,有着深渊的召唤。
“如果我走了,雪山就会崩溃,狼人族就会没有居住地。”
“我不能走。”
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猛地看向程迎峰,正好对上他沉凝的双眸。
程迎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揽着她的手臂更用力了几分,声音斩钉截铁:“那就一起。”
长赢在一旁听到,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疯了?!”
“没时间了!”盛春朝感受着越来越强的吸力。
她反手抓住程迎峰的手臂:“神不会坐视不管吧?”
程迎峰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周身神光猛地一敛,转而将大部分力量用于包裹住盛春朝和自己,瞬间消失。
“喂!你们!”长赢惊呼一声,眼看两人消失。
她一咬牙,随而下,“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
盛春朝置身于自己的空间。
一个宏大、漠然、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
【是我带你来的。】
“为什么?!”盛春朝在心底呐喊。
【他们身负神血、妖灵,入此魔窟,虽有凶险,尚在命数轮转之内。】
【而你……】
【身负禁忌之血,魔族本源一旦踏入魔域,必如暗夜明灯,引动万魔呼应,唤醒沉寂的烙印。届时,汝之身份,将再无遮掩。】
盛春朝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
魔血,曝光。
这是她隐藏至深、连自己都不愿过多触碰的秘密。
此刻却被这至高无上的“天道”毫无留情地揭穿。
“难道就让我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吗?!”她心中涌起对自身血脉的憎恶。
【潜藏,尚有一线生机。暴露,则万劫不复。】
天道的声音依旧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此间因果,非你此刻所能承受。待时机至,自有分晓。】
那无形的禁锢之力更强了。
一股深沉的倦意袭来,仿佛要强行让她陷入沉睡。
盛春朝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挣扎,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她不再试图对抗天道的禁锢,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好……我不去。”她低声说道。
“但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