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春朝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修炼过,战斗过,也沾染过鲜血。
销仙骨,废灵脉,若那是现实注定的劫难,她躲不过。
但在此之前,她是否还能做点什么?
为了无愧于此刻的存在?
天道要她静观其变,要她作为变数等待审判。
可她盛春朝,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被动等待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腰间那不起眼的储物袋,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她指尖灵力微吐,极其隐蔽开始在那储物袋的隐秘符文上勾勒。
既然不能直接参战,那她就做一个藏在阴影里的执棋者!
—
九重天。
云纹玉盘浮在半空,黑白两色灵晶棋子落于其上。
白衣神女垂眸落子,指尖凝着的霜色灵力将一枚白棋放在棋局。
对面的黑衣男人指节泛着冷光,黑瓷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他捏着黑棋的手顿在半空。
“你输了。”男人突然开口,“她偏要逆势而为,明知道幻音宗全员会死,青羽宗肯定会拿此事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她,连你那几个旧部也不会放过她,视她为耻辱。”
他将黑棋重重落在玉盘上,震得云气散,“销仙骨废灵脉是迟早的事,一个没了灵力的废人,对你还有何用?”
神女抬眼,眸中映着玉盘上的棋局。“你错了。”
她抬手落子,白棋轻轻搭在黑棋旁,不知道是说棋子还是人。
“有用有的时候没有用,在绝境里撞出一条路才能破局。”
神女的声音竟于天道的声音如出一辙。
她指尖轻点玉盘,盘面突然映出盛春朝的身影。
少女一直手没抖,竟在悄悄将魔龙逸散的魔气,往自己的木灵里引。
“换元符。”
黑衣男人举棋的手猛地一滞,面具下的呼吸似乎顿了半拍。
灵晶棋子从他指缝滑了半分,又被他稳稳攥住。
过了片刻,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多了点复杂的喟叹:“是啊,如你。”
云风卷过露台,将玉盘上的棋子吹得轻轻晃动。
神女没接话,只是望着盘面里盛春朝的方向,指尖的白棋悬在半空,像是在等一个注定会到来的落子时刻。
“她比我当年,更敢赌。”
神女终于落子,白棋落在黑棋的断点上,瞬间盘活了整盘棋。
“赌自己的命,去找自己的生路。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男人望着玉盘里逐渐清晰的活棋纹路,捏着黑棋的手缓缓松开,棋子落在玉盘上,发出一声轻响,认了输。
男人站起身,黑袍扫过云气,留下一句:“我去看看青羽宗的动静。要是他们真敢下死手 ……”
“不必。” 神女摇头,“她的局,该让她自己走。我们要是插手,反而落了下乘。”
男人的脚步顿在云边,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信她?”
神女垂眸:“信她,信我自己。”
—
“还能撑多久?” 他偏头问长赢,声音比之前稳了些。
长赢剑势一沉,劈开袭来的黑雾:“半柱香。但它的魔气在变强。盛姑娘还没找到。”
“不用撑了。” 程迎峰突然笑了笑,剑身上的神光裹着一缕木灵。
他们一直攻击的是头和心脏,可木灵在骨不在肉血。
“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呢?” 长赢皱眉。
“有人在帮我们。信我一次。”
与此同时,盛春朝这边,天道的禁锢之力突然紧了紧,在警告。
她没管,反而将另一只手也动起来,灵力源源不断地出去 ,魔气一点点汇进她身体里。
她能感觉到,外面就差最后一点力。
“再加把劲。” 她低声自语。
突然,裂缝里的魔龙像是察觉到不对劲,猩红巨眼猛地一缩,放弃攻击他们,准备逃离。
程迎峰拿出镇妖塔,巨眼眼见着逃不走,转而放手一搏攻击程迎峰。
“小心!” 长赢惊呼,提剑就想挡。
“别过来!” 程迎峰喝止。
“破!”
一声低喝,剑尖刺穿骨的瞬间,裂缝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魔龙的骨爪停在半空中,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连那双猩红的眼睛都暗了几分。
盛春朝这边,天道的禁锢之力也随之松了些。
她松了口气,刚想收回灵力。
【本来你还可活,如今这身子怕是当场会死】
盛春朝内里两种力量打架循环不了。
【你还不打坐】
“帮我,天道。我若死了这些魔气可就要现世。”
“我想你不想他们现在被发现吧?”
盛春朝早就想好,她要赌一局。
只是她强撑着疼痛,没等到天道答案,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