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师兄。”
仇浅穿着淡黄裙子,她快步走到程迎峰身边,想要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风寂退后。
仇浅迅速整理好失落,声音又软又柔:“师兄,锦瑶姐姐不是故意的。你旧伤没好,神魂不稳,不为这种小事费心。”
她目光轻轻扫过盛春朝。
“不过是一个罪仙,证据都有。锦瑶姐姐误点了求救信号,师兄你就饶了她吧。”
苏锦瑶一看,赶紧说:“神尊来了正好,锦瑶甘愿受罚!还请看在我维护正道,等行刑完,我再去天界领罚。”
风寂坐上最高位,没再搭理。
他挥了挥手,长赢上前跟随。
仇浅的位子被挤掉,她看着长赢的背影瞬间意味深长。
盛春朝闭上了眼睛。
疼。
骨头碎了似的疼。
筋好像被一根根抽走。
她死死咬着牙,血从嘴角流下来,一声都没吭。
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一点意识都没有。
再醒来时。
盛春朝躺在硬邦邦的冰床上,动一下都扯着疼。
灵脉断了,仙骨没了,比普通人还不如。
每呼吸一下,胸口都像压着石头。
—
十个月后。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放下一个木碗。
里面是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
“吃完干活。”
“北边那十亩灵田,今天必须翻完土。”
盛春朝没说话,慢慢撑起身子。
手指碰到碗边,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是冷的。
她喝得很慢,每咽下一口,苍白的脸上都显出几分艰难。
喝完粥,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
她跟着女人走出牢房,来到一片荒芜的田地前。
土地是灰黑色的,只有几根枯黄的杂草顽强地立着。
旁边堆着几把破旧的锄头。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发晕。
对于没有修为护体的盛春朝来说,这阳光有些毒辣。
她拿起一把锄头,很沉。
锄柄粗糙,磨得她掌心发红。
她学着旁边那些同样被罚役的人的样子,举起锄头,用力挖下去。
“砰!”
锄头砸在硬土上,只留下一个浅坑。反震的力道让她手臂发麻,差点脱手。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粗布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皮肤上。掌心火辣辣地疼,不用看也知道磨出了水泡。
她咬着牙,继续挥动锄头。
动作笨拙,吃力。
和旁边那些人比起来,她慢得像蜗牛。
监工抱着手臂站在田埂上,不时投来不耐烦的目光。
“快点!磨蹭什么!”
盛春朝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糊住眼睛的汗水。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看着这片望不到头的贫瘠土地,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
但稍微一想,脑袋就针扎似的疼。
只记得自己好像是穿书的,书里的主角配角一概不知。
这里是乾清门在人间的灵田。
她只记得她的人设故事个是师门里面的恶种,犯了错,被罚到这里。
还欺骗了男主,在男主从灭国王子到灵田罪奴初期,见到男主气度不凡,赌上了自己的口粮和很多次陪男主挨打,取得了男主的信任。
男主逐渐融入,成了灵田的领头人。
她便用自己的灵田知识教了所有人。
等男主逃出去换地图时,她也被男主带进了新地图。
开局进了男女主的主角团对抗反派,但中途背叛了主角团。
盛春朝总结了一下。
反正就是开始送装备送线索,后面送上门给主角拳打脚踢。
真倒霉。
她心里嘟囔了一句。
盛春朝重新握紧锄头,对着土地,再次用力挖下去。
这一次,锄尖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轻响。
【五千年了,本魔镜终于现世了】
【女人,还不快把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