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灵田主,为他那个女儿准备了整整三年,集齐了改造成药体所需的辅药。】
【今晚,那药力已泄出一丝……】
“药体?”盛春朝终于在心中回应,声音带着长久沉默的沙哑,“那是什么?”
【百脉俱通,身如宝药。无法像寻常修士那般纳气修炼,却能以身聚药。】
【大成者,一滴血可活死人,肉白骨,堪比神兵。】
魔镜顿了顿。
【当然,对你现在而言,最大的好处是泡了那药浴,你这破身体至少能多扛几年,不至于明天就累死在这田里。】
盛春朝沉默了片刻。
“代价是什么?”
【聪明。】
魔镜赞了一声。
【代价就是,你基本告别修炼之路。】
【药体,是你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它能让你活下去,活得更好一点。】
“只是活下去吗?”她轻声问。
魔镜哼了一声。
【就知道你不甘心。药体本身确实无法让你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只是药体如何修行没准您能碰上。】
它故意拉长了语调。
“你的意思是有办法走出灵田?”
【加入主角团。主角是大气运之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机缘。】
【本魔镜虽神通广大,但本体受损,需得靠近那些天地灵物才能精确感知。】
【跟着他,本魔镜就能为你找到适合药体修炼的宝物!到时候,未必不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来!】
“加入主角团?”盛春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然后呢?按部就班,再找个机会背叛,被他亲手了结?”
【呃……】魔镜被噎了一下。
【我们可以假意投诚,实则利用他的气运,攫取资源!等我们羽翼丰满……】
“然后死得更惨?”盛春朝打断它。
半晌,它才悻悻道:【那你想怎样?就在这灵田里挖一辈子土,最后悄无声息地嗝屁?】
盛春朝没有直接回答。
她翻了个身,面朝透进月光的窗。
“药浴,在哪里?”
魔镜立刻来了精神。
【就在北边。本魔镜早就探好了,那老家伙布下的阵法有一处细微破绽,正好够你溜进去!快,趁现在!】
盛春朝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长时间的劳作和营养不良让她眼前发黑,缓了几息才站稳。
她依着魔镜的,避开巡逻的守卫,来到了那块巨大的青石旁。
按照魔镜说的法子,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青石。
青石微微一震,侧面悄然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奇香药味扑面而来。
盛春朝进入一个不大的石室,中央是一个石坑,里面是散发着微弱荧光药池。
【快,进去!泡到药力吸收完!别浪费!】
魔镜催促。
盛春朝踏入石坑。
药液冰冷刺骨,但很快,一种奇异的暖流开始从四肢百骸涌入。
不知过了多久,药液的颜色变得清澈,那股暖流也渐渐平息。
【可以了,再泡下去你这凡胎肉身也承受不住。】魔镜道。
【感觉如何?】
盛春朝从石坑中站起。
“困了。”她客观地评价。
魔镜:【……】它决定不跟这个不会说话的女人计较。
回到牢房,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盛春朝躺回硬床,感受着身体内那一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魔镜。”
【嗯?】
她顿了顿,声音低而清晰。
“我不会加入主角团。”
“他的气运是他的,我的路,我自己走。”
魔镜沉默了一下,哼道。
【随你!不过本魔镜提醒你,没有大气运者带着找机缘,你想找到适合药体修炼的宝物,难如登天!】
盛春朝闭上眼。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现在,她感觉自己能在这片灵田里,活得更久一点了。
而只要活着,就总有办法。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监工抱着手臂,像秃鹫一样站在田埂高处,阴冷的目光不时扫过,最终定格在她身上。
“一三七快点!磨蹭什么!今天翻不完,别说晚饭,明天的粥你也别想了!”
盛春朝猛地停下动作,拄着锄头,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糊住了眼睛,她抬起脏污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田埂那头,监工正骂骂咧咧地推搡着一个新来的身影。
“走快点!到了这儿,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都是最低贱的药奴!以后你就分在这组!”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身量很高,即使被推搡得微微踉跄,背脊也下意识挺得笔直。
他穿着和其他罪奴一样的粗布烂衫,脸上沾着尘土,却难掩其下过于端正清俊的骨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纵然落魄至此,眉宇间依旧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上位者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