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车队在稍作休整和准备后,终于再次踏上了行程。
道路被雨水冲毁多处,原本的官道难以通行,向导勘察后,建议改走一条较为偏僻的山路,能绕过损毁最严重的路段,路程会稍远些。
闻人竹与众人商议后,为稳妥起见,决定采纳向导的建议。
于是车队转向,驶入了蜿蜒的山道。
因为速度耽搁,预计日落前能抵达的下一个城镇未能赶到,天色渐暗,山林中雾气弥漫,不宜夜行,闻人竹便下令在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高处安置。
叶韶被叶幸扶下马车,在原地轻轻跺了跺发麻的脚,深深吸了一口气,夸张到身体微微后仰。
叶幸:“姐姐这是做什么。”
叶韶:“她们都不许我打开车帘,硬生生闷了一天,我要补充身体里的自然之气。”
天地有灵气,却从没有自然之气一说。叶幸知道她在乱说,笑着陪着她夸张的大口,稍显贪婪地深深吸气。
姐弟两个拉着手,大口大口吸气呼气,身体还随着节奏一摆一摆,着实有些可笑。
众人都在帮着安置和生火煮饭,叶韶以为只有叶幸知道自己在犯傻。
可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她又是队伍里重点关注对象,在她说完,有好几个人下意识的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间的空气浸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那气息里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松针的冷香,混杂着篝火燃起时淡淡的烟火气,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再看那对玩耍的姐弟,又觉得有些可爱。
叶韶被拘在那一方小小的车厢里颠簸了一整日,此刻于能脚踏实地,伸展肢体,身子依旧带着惯有的虚弱,但精神却难得地振奋起来。
露宿野外的经历,于她而言,并不是头一遭,有她在的队伍从部赶路,一切以她的感受为先。来琅琊的时候,也有过赶不上歇脚处,在外露宿的经历。
当时她心有忧虑,没能像这次一样自在。队伍也壮大不少,安全无虞,操心的事交给闻人竹,叶幸就一直陪着她。
寻常不过的山林,也就叶韶逛的开心,她摘了几多小花,采了蘑菇,往河里丢石头吓唬小鱼,山崖边一块大石头她都要爬上去看看。
叶幸任劳任怨,扶着叶韶站在高石上,他们的位置本就高阔,站在石头上更是能将山角一览无余。
叶韶手里还捏着几朵小花,双眼反射着暮色四合的柔光,粉粉的指尖指着远处杂乱的石碓,“阿幸,你看,那里好多石头。”
叶幸应道:“嗯,好多石头。”
叶韶:“好像什么阵法一样。”
那些石头大小不一,堆放得似杂乱无章,哪里会像什么阵法。
叶幸一点不敷衍,认真问:“是什么阵法?”
叶韶知道的阵法不多,说到《九州侍风录》里用石像布下的阵法的话……
“十相阵。”
她声音不大,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营地边缘,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人的耳中。
叶幸一副受教的模样,道:“原来是石像阵。”
叶韶:“哈哈,我乱说的。”
已将护卫警戒安排妥当的闻人竹和夏侯樊,站在姐弟两人不远处,两人视线于空中交汇,不约而同地牵起一个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