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只觉心脏骤缩,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身体一软,向叶幸倒去。
叶幸立刻将她紧紧扶住,“姐姐!”
闻人竹已起身,脚步一错,挡在了叶氏姐弟与释御之间,手已按在了剑柄上,周身气息冷凝。
即墨咎反应也极快,侧身以保护的姿态,阻断了闻人竹投向释御的视线,快速说着什么。
叶韶已听不清了,她又晕过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光怪陆离,先是像是隔着水幕观看一场皮影戏,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高台上,一个衣着华丽、口若悬河的人,正地展示着一件被琉璃罩封印的宝物。
那宝物形状模糊,只看清似乎是一块不规则的石片,表面有着天然的、仿佛蕴含星辰的纹路。
他的声音带着夸张的煽动性:“……此物乃是从某深山一座上古遗阵中侥幸得来!为了它,寻宝团队耗时半年,折损近半人手,才堪堪破解阵法!诸位可知那是何阵?乃是早已失传、只存在于典籍残篇中的阵法,名为‘诸相’!”
“因为都是用青石的石料做阵脚,一开始被寻宝队当作难得一见的幻阵‘十相’,直到被里面的杀阵折了人手,才察觉不对,可为时已晚……”
台上的人讲的绘声绘色,梦境角度几度变换,犹如是……是电视剧片段。
屏幕外的叶韶抱着自己的平板,正在看最近最火的电视剧《九州侍风录》,正播放到主角团在参加一个拍卖会。
因为资金不够,主角团没能将宝物拍下,可买主刚出门,就被释御给抢了。
叶韶点着屏幕上释御溅血的脸,说【不讲武德哪你】。
叶韶醒来时,觉得手脚冰凉,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感觉到身边传来温热的体温,她微微侧头,看到一张恬静的侧脸。
叶韶体质虚寒,露宿野外时,是有身体康健、血气旺盛的侍女为她暖床,以防她夜间体寒不适。
她觉得别扭,但抗议无效,所以昨晚才磨磨蹭蹭,宁可裹着披风烤火也不睡觉。
不如早点睡呢。昨晚她好像剧透了。
侍女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睁开双眼,支撑起身子,轻声问道:“二小姐,可要起身?”
帐内空间本就私密,暖融的空气里混杂着侍女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她自身的体温,叶韶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一种混合着尴尬与羞赧的涌上脸颊。
她垂着眼睫,声音还有些沙哑:“几时了?”
侍女:“巳时了。”
叶韶:“起身吧。”
侍女应了声“是”,坐起身来,将自己叠在一旁的衣裳一件件的穿着妥当。
跟一个不熟的人同床共枕一夜,早晨起来她还坐在自己床边穿衣服……就很难评。叶韶就是觉得怪,下意识把被子扯到自己的下巴处,努力屏蔽耳边窸窸窣窣的轻响。
侍女穿戴整齐后,唤来守在帐外同伴,两人动作轻柔地伺候叶韶起身,叶韶坐在床上由着她们伺候。
帐帘被轻轻掀开,叶幸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关切道:“姐姐,你好些了吗?”
叶韶看着那碗熟悉的汤药,习以为常地接过来,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却不停顿地将那稍显寡淡汁液尽数饮尽。
叶幸立刻递上半颗蜜饯,叶韶张嘴吞下,同样是减了糖的微甜。
“二小姐可安好?”闻人竹的声音自帐外传来。
侍女为叶韶裹上披风,才将帐帘打开。
闻人竹缓步走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叶韶的面色,才道:“昨夜惊扰二小姐了。我们商议了一下,若是身体还有不适,便在此地多休整几日再上路。”
叶幸已抢先道:“还是多休息两日稳妥。”
叶韶却不想,她不犯病的时候只是比一般人虚弱些,哪里都不痛不痒,小声说:“我……我其实还好,在马车里也能休息,不必耽搁行程……”
正说着,夏侯樊与即墨咎也一同前来探望。
即墨咎温声说了一声失礼,上前为叶韶把脉,他有点为释御恕罪的意思(虽然释御昨晚什么都没做),还仔细查验了叶韶用过的汤药,送了自己做的丹药。
即墨咎道:“二小姐心源耗损,元气未复,路上湿气重,马车又颠簸,恐怕于病情无益。”
叶幸一副“看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