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放肆”这个词,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终于获得自由的畅快。
即墨咎沉默地望着“叶韶”,她的快乐如此真实,几乎要感染了他,即墨咎斟酌着词语,继续试探:“你觉得……这里的村民,对你很好?”
“当然!”叶韶像是想到什么,促狭道:“哇哦,阿禹,没想到你的防备挺重的嘛。”
“你叫我什么?”她自然地用上这个更亲近的称呼,即墨咎微微一怔。
叶韶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道:“不可以吗?在这里就不要那讲究那么多规矩了吧嘛。”她顿了顿,仰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也叫我名字吧,就叫叶韶。”
看着她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以及那主动拉近距离的、毫无机心的姿态,即墨咎沉默了片刻,终是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低声道:“……可以。”
他终究没有立刻如她所愿直呼其名,但这声“可以”,已然是一种让步。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幻境里,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叶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无力。
叶韶开始积极地拉着即墨咎融入桃源村的生活。
在叶韶看来,这是在帮助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即墨公子放下不必要的戒心,体验这世外桃源的真正美好。
她带着他一起去井边打水,教他辨认田间的野菜,甚至在他试图独自探查村边树林时,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去参加村民的集会。
“别总是一个人待着,大家都很和善的。”
“给你王婶刚烤好的红薯,爆甜!”
“小豆子的奶奶在晒干菜,她说晒好了就给炒给我们吃。”
她笑语嫣然,行动力十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稍许强硬,引导着即墨咎参与到桃源村村民的生活中。
即墨咎在数次尝试寻找出口无果后,默许“叶韶”的行为,也许顺着她的引导,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幻境的运行,找到其破绽——正挽起袖子,手持锄头,在村民的指引下翻垦着一片菜地的即墨咎如此想。
他出身即墨世家,自幼修行,虽非四体不勤,但如此纯粹依靠体力进行农活,也是极为罕见的体验。粗糙的木制锄柄摩擦着掌心,带来微微的刺疼感,肌肉因持续发力而泛着酸胀。
泥土的气息混杂着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顺着下颌线滴落。
触感如此真实,泥土的湿度,锄头入土的阻力,甚至阳光晒在背上的灼热,都模拟得毫无破绽。这“诸相阵”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旁边田埂上,正手脚利落地帮着做农活的“叶韶”。
她察觉即墨咎的视线,冲这边大声喊道:“腰要再沉下去一点,对,这样才省力!还有,旁边没有翻到!”
即墨咎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依言将那块遗漏的土地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