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屏蔽覆盖,透不见光,林习唤屏住呼吸,向前探了探碰到阻碍。
这个高度比他要高,手感硬邦邦又温热,好像还在跳动,他仰头瞪大眼睛,其他感官瞬间拉满。
有人!
差点就撞上了,林习唤松了口气往后退,下一瞬却再次绷紧了神经,直到碰到了柔软的地方。
黑暗中那人握着他的双手,轻轻蹭在掌心,“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晚了,差点以为要见不到了。”
“声音……”林习唤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商悬声音变温柔了很多,举动也不由亲近,他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对方仗着身高优势,一下就把人抱了个满怀,臂弯搂紧腰身,声音克制道:“我好想你,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林习唤反应慢了半拍。
他每天放学都会回到公馆,甚至给自己定好路程时间,唯一一次在外留宿第二天也被逮了回来,只有他找对方时等人忙完才能见到身影。
商悬为什么要说见不到他,为什么要说……想他?
“怎么了?还没学会叫人?”对方含笑晃了晃他,捏着他的脸,“总算长了点肉。”
林习唤虽然看不清楚脸,却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和口吻。
他彻底僵住四肢,胸腔仿佛受到剧烈的冲击,再也憋不住气,从口鼻往外猛呼,没有一丝惊喜。
站在他面前的是造成这一切局面的元凶,是正在通缉的杀人犯!
商时鸥终于出现了!
当意识到这点,哪怕林习唤曾经试图在类似的海湾寻找,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可怕。
身下的少年没有动静,商时鸥止住笑意:“你在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这里受到了委屈?”
“我要到处东躲西藏,所以没有办法带上你,我暗中秘密给你汇了笔钱,足够你大手大脚地用,结果你这两年被人骗走了积蓄,连家里都没回。”
林习唤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他没觉得委屈,反倒是对方趴在他的肩头,声音黏糊起来,“不过没关系,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重新在空域安家。”
“安家?”林习唤像是听见难以企及的愿望,但他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果断推开对方,防备似的做出战斗姿态。
商时鸥挡下两击,翅膀扑腾得干脆利落,像是无形之中中伤他的利器,一声闷哼随即落在林习唤的耳朵里。
“哥告诉我说你要把我送进监狱,我还不相信,知道你经受住了审讯,我就什么都不顾,瞒着他来见你,原来你真的这么狠心。”
林习唤被这一席话砸得大脑不够用,“商悬知道你在哪儿?”
模糊的轮廓打在男人的脸侧,他抬手擦过嘴角,并没有正面回答,“明明是你想我了,我才跑出来,还差点暴露了行踪。”
林习唤是想找到他,应该是大家都想找到他,而对方早就和商悬有了联系,他稍微放下戒备落地,“你小心一点,他们很凶,尤其是叫夏普的长官。”
“他是不是对你动刑了?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林习唤被吼得愣愣地看向对方,商时鸥慌张地拉住他的手。
“是我的错,你这几天也别出去惹人注意,你听哥的话,等后面我也会去空域。”
无视右手的戒指,同样看不清爱人的表情,或许在林习唤的眼里只是团模糊的影子,他低下头来。
“在人前以商悬的身份,但我还是那个……丈夫,你不要觉得奇怪。”
商时鸥是罪犯若在空域躲过审判,却无法用自己的名字,坏事不出门的道理,林习唤也明白个大概。
他摇摇头,耳边仿佛都是那些质问他商时鸥去向的声音,又想起芙娜还有南奥为他高兴的样子,过分复杂的情绪和藏在背后的私情已经把他的生活搅得回不去。
“要是安全你就待在那里,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离婚吧。”
他像对方曾经为了自己建起逃生舱,给他最温暖的防御一样,给了对方重重一击。
那道肩膀瞬间沉下来,声线偏冷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那喜欢谁?”
“给你戴上戒指睡觉的商悬,还是花枝招展的空域王子,还是那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白鹭?”
林习唤还不知道把一个囚徒逼到绝境会有什么后果,但他感受得到那些话里话外的轻蔑,一股热血在心底翻腾。
“我没想过靠别人的力量,这样即使去了空域,我还是那个胆小的我,听谁的话都改变不了结果。”
他还是会被人抛弃,说不定他的父母早就有了其他弟弟妹妹,比他长得高,比他认识更多的字,比他有出息。
“你知道去空域的代价是什么吗……你!”商时鸥隐隐头痛,凑上来咬了一口,“我冒险过来,就是为了听你这些蠢话?”
脚底下的地板晃动,电力恢复正常,林习唤抬眼的瞬间人消失不见。
动静来自实验室,应该是商悬发现了不对,这段时间他没了公务待在家。
商时鸥是坏人,林习唤望着空荡荡的四周默念,他们两个嘴巴刚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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