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这离谱的传言,他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一旁的张居正。
“海、海狗肾?”他懵了。
高大人如此高龄,为了生儿子而吃海狗肾壮/阳来夜御美人?
他不敢说话了。
张居正苍白的面色转成铁青,没忍住捂着胸口,闷咳出声。
这天幕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什么都敢往外说,幸好没有指名道姓,要不然他脸面何在?
还有那王世贞……
他要撤了他的职!
从逾矩的大轿,比皇帝还要奢靡,再到臣德而地震,再有海狗肾,真是全方位地要从舆论方面毁了他。
若非天幕辟谣,待他百年后,这些流言频出,他的名声得臭成什么样。
人总是难以拒绝八卦。
这样的传播性将会极其广阔。
杨博和王篆不敢说话了,原本打算留着用晚饭,以示亲厚,现在他们只想快速消失在张府,免得被连累。
*
江苏太仓。
王世贞听着今日天幕中的那些话,简直天都塌了。
‘吾命休矣!’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句。
天呐,他这辈子,再提笔写首辅一字不好,他就把自己的手剁下来喂狗!
“也不知,内阁可还愿用我?”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算愿意用,谁还敢呢?简直把他的脸皮子都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王世贞怒气攻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一旁的丫鬟急得不行,连叫府医。
*
皇宫。
冯保看着今日野史,简直乐了,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哈哈大笑道:“高拱前头说的那样厉害,还不是叫人毁成这样,我都有点心疼他了。”
两人有那么点仇怨在,但到底都在裕王府共事,如今又分了胜负,他是有点胜利者的优越感在。
李太后闻言,压低声音道:“是啊,你都心疼他了,那你说,百姓心疼他吗?”
一个为百姓办事的首辅,在百年以后,却被皇帝抄家清算,被下臣造谣污蔑。
但凡有点良知,都会心疼不已。
冯保笑不出来了。
他抿了抿嘴,皱着眉头道:“再加上日日听着一个人的事迹,很难让人不心生好感。”
李太后看向正在练大字的万历。
心中难免生出‘大势已去’的煎熬感。
幸而,她早先当机立断,把高拱给拉下马,如今天幕再怎么夸赞,朝堂亦可以回应这算是话本子,和真实情况不符合。
史书工笔,有的是话说。
*
高老庄村。
高拱被革职后,无事可做,每日就是研究天幕。
他已经确定天幕中所言不是他,但他不打算提醒众人。
从他回乡,那算是尝尽了人间冷暖。
反而是张居正这个早年好友,给了他些许安慰。
当时送别,他是气汹汹地走了,但心里还记着他的好。
但不影响看见这些谣言八卦的时候,他的幸灾乐祸。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放在王世贞身上,真是太贴切了。
他以诟病首辅为兴,如今又以诟病首辅而亡。
高拱坐在藤编的摇椅上,身旁是小丫鬟在给他打扇。
万籁俱静,隆庆朝那些鲜花着锦都像是一场梦。
“张居正,你的未来,会比我好吗?”他阖上双眸。
*
张府。
张敬修正在送杨博、王篆二人出府。
初夏花朵灿烂,将张府映衬的格外雅致。
杨博望着他,思忖半晌,还是有些不敢问,他作为高拱一手提拔的臣子,如今已在吏部,已经是首辅宽宏大量,如何再敢肖想入内阁。
但他想知道,未来谁会入内阁。
“嗣文,我自己出府便是,不敢再劳动你了。”他客气道。
虽然张敬修在一众老臣中,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举人,但谁叫他爹是张居正呢?
就值得他一再拉拢。
“杨大人客气了。”
张敬修客客气气地送出府门,笑着告别。
他回到书房后,就见张居正在翻看账簿,他上前帮忙整理,发现是记录黄册所用的簿子。
“江南富庶,但黄册在籍人数,不足洪武年间十之一二。”
张居正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越是了解更深层的东西,越是觉得大明积弊太久。
这么点人,收上来的赋税自然少,六部、皇宫、军事支出又大,自然国库空虚。
“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先落实考成法。”
张敬修见他愁得厉害,眉眼微闪。
他坐在一旁,开始寻找词条,考成法结束后,应该就是一条鞭法了,清丈土地、人口等。
那玉米、红薯、土豆等物,也可以先筹备起来了。
【啦啦啦,野史就是野史,笑笑就过去了,但是!如果能和首辅大人对话,我真的想告诉他,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很多超绝粮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