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顶端的死寂比之前的威压更让人透不过气。
阴影轮廓僵在那里,虚按的手悬在半空。那双眼睛里的威严,被混乱取代了。
它听到了林序的话。而听懂这件事本身,似乎就让它内部的某个回路过载了。
那些蠕动的影子停住了,茫然地低垂。阶梯上的人壳轮廓也凝固了。
只有环绕祭坛的孩童虚影还在悲泣,在这片静默中显得刺耳。
闻寂撑在台阶上的手臂在颤抖,但肩膀上的虚影没有再加重。他总算能喘上一口气。
冷汗浸透了孝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艰难地抬起头,先看向林序的背影,然后目光移向祭坛顶端那僵硬的阴影。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更像一种打断。最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干扰居然奏效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它确实让那无可抗拒的规矩,出现了裂痕。
雷烈趴在台阶上,大口喘息。脖上力道松动,让他从几乎被绞杀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盯着林序,又转向那僵立的阴影。
刚才他像条狗一样被按在地上,差点被活活勒死。而现在,那个一直不声不响、看起来最没威胁的分析师,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让那东西卡壳了。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手指抠进台阶的缝隙,伤口崩裂,鲜血汩汩而出。
严清秋瘫软的身体微微抽搐,空洞的眼睛茫然睁开。嘴里断断续续往外冒字:“那个东西,不对!跟我们的规则对不上……”
他的分析模块仍然瘫痪,但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强行启动。
莫星遥蜷缩的身体放松了些,颤抖没停。她眼前那片界面依然瘫痪,但【毁灭】警告的闪烁频率降低了。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林序。这一次,她空洞的眼眸里,混合了惊悸、茫然,以及一丝绝望的领悟。
她明白了万象镜为什么对白夜如此重视。
这不是资产。这是天灾。那种会彻底摧毁现有评估体系、让所有算计和谋划都变成笑话的不可控变量。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短暂的死寂被祭坛顶端一声低沉的嗡鸣打破。
阴影轮廓动了。
它缓缓地收回了虚按的手。那由无数瞳孔汇聚的眼睛,重新聚焦,落在林序身上。
之前的惊怒和困惑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
祭坛顶端的光猛地暴涨,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惨白。
光中,阴影的轮廓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约显露出类似冠冕和袍服的古老样式虚影。
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古老声音响起:
【……异端……】
【……悖逆之种……】
【……规则之外的污点……】
【……予以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