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温洪祝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岳丈大人误会了,有什么事是小婿做的不到位的,只管训斥小婿便是,万万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忍着气,宁海晟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一杯清茶,端到温洪祝边上的茶几上,热情招呼着。
“误会?”温洪祝一拍桌案,“我可是听说,你要让舒儿去冲喜?你居然要牺牲舒儿一辈子的幸福,让她去为了镇宁侯府的贪婪和野心,要牺牲一切?你简直是枉为人父!”
宁海晟被骂得脸皮紫涨,却知道绝不能认下这事,“岳丈大人从哪里听来的浑话,明舒和魏世子已然订婚,明舒又是给谁冲喜了去?”
温洪祝冷笑一声:“呵~~~现今魏世子失踪了,你不说安抚舒儿,不说去打探魏世子的安危,倒是想着将舒儿匆忙嫁进定国公府,丝毫不为舒儿考量。”
“亲家,”郑太夫人匆匆赶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对温洪祝的鄙夷,当初就不应该跟这样的商贾人家论亲,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她匆忙见了一礼,“亲家,这事是老身的主意。”
宁海晟眉心一跳,看向郑太夫人,怎么不继续瞒着,承认是为何?
郑太夫人不顾温洪祝的怒目和宁海晟的惊诧,继续道:“亲家,你怕是有所不知,这魏翎世子深受帝后的疼宠,明舒这孩子,若是魏世子有个万一,只怕真的就要孤独终老了。也是为了明舒的未来,老身材想出了如此的法子。”
“漫说魏世子到底如何,也不是我们敢多说的。但是,我们总要为明舒考虑,若是真有个万一,难道叫明舒孤老一辈子。”
宁海晟忙点头:“是啊岳丈大人。”
郑太夫人接着叹了口气,继续道:“亲家公,你要知道,明舒若是嫁了过去,不论魏世子是否能回来,那可对定国公府来说,都是大功一件,不会有任何人苛待明舒,而明舒也不用担心子嗣问题,她自可从魏氏族中过继一个嗣子,那她自然也是一辈子的尊荣,自有嗣子孝顺她。这难道不比孤老一辈子来得好?”
“放屁!”温洪祝一口啐在地上,“为她好?好一个冠冕堂皇。你们这分明是卖女求荣,还要立个牌坊!老夫看你们镇宁侯府是只有权势富贵,哪还有半点骨肉亲情?真好一个厚颜无耻之徒。”
说的再好听,还是冲喜,还是可能做一辈子的望门寡。
什么样的人家,才会把这样的事情,说的天花乱坠般的好处,也只有这镇宁侯府中人的厚颜无耻了。
宁海晟恼羞成怒,声音陡然拔高,:“岳丈大人,您不懂得这世道行情,我是明舒的父亲,她的婚事自然有我做主。您不过是她的外祖父,管得未免也太宽了点。”
“好!好一个父亲做主!” 温洪祝气急而笑,“既然你这‘慈父’执意要卖女儿,老夫也拦不住!但是若竹的嫁妆,如果今日之内不能准时盘点出来,若是少一件,缺一钱,别怪老夫告上府衙去。”
宁海晟不由和郑太夫人对视一眼,心下闪过一丝慌乱,如果说宁明舒冲喜一事,还有辩驳余地,这嫁妆之事,却属实为难。
这段时日,府里一直在清点温若竹的嫁妆,却发现有泰半已然混入了镇宁侯府的历年账目和人情往来之中。
郑太夫人忙上前道:“亲家公,亲家公,若竹的嫁妆自然一分不会少……”
“那就好!告辞!”不等郑太夫人继续砌词辩驳,温洪祝一拱手,不顾宁海晟阻拦,转身离开。
眼见此,宁海晟额头渗出汗来。
这,这如何是好!
本以为魏翎失踪,宁明舒就没了靠山,温洪祝区区一个皇商,也算不上什么,却未料到温洪祝居然卡住了嫁妆之事。
失策。
宁海晟和郑太夫人当即打算,直接将宁明舒接回府中,从宁明舒身上下手,不怕温洪祝敢撕破脸。
只不过,宁明舒可不是当初那个无人可依的小透明,身边不乏武艺高超之人,想要绑回来,倒是千难万难,还当小心哄骗回来才是。
然而,温洪祝显然比他们快上一步,早就将宁明舒接回了温宅。
宁海晟和郑太夫人听着管家的回报,气得几乎呕血,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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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魏翎失踪一事,终究是没瞒得住众人。
同时,关于镇宁侯府意欲逼迫宁明舒冲喜的传闻,在京城传播得沸沸扬扬,整个镇宁侯府再次被架在火上烤。
令得一众侯府中人,疲于奔命,到处解释。
然而因着之前的“继室”苛待的传闻,这次的“冲喜”又似乎不出乎外人的意料。
好在,后续传闻中,宁明舒被长辈带着远赴江南散心的传闻传来,勉强算是破除了这个“谣言”。
这也是温洪祝勉强答应镇宁侯府拖延交还“嫁妆”一事,双方达成的暂时性妥协。
而事实上,这一切,不过是宁明舒顺水推舟地离开京城,远赴落雁谷的金蝉脱壳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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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杳的院子中,再次冷寂了起来。
宁明月的啜泣声,再次充斥在秦杳的院子里,而秦杳也没了耐心一再地劝慰自己的女儿。
若不是宁明月急不可耐地走漏了风声,这温洪祝又岂能第一时间找上门来,打破了她精心筹谋的又一法子,甚至现在反落得自己一身骚,被侯爷迁怒。
宁明月揪着薄被,“嘤嘤嘤”痛苦不甘,宁明舒冲喜之事,怎么就没定下来呢?
她,她不相信,宁明舒是打不死的小强。
一定有办法的。
对于秦杳在耳边叮嘱,“一切等县主之事落定,再说其他。”的话,宁明月只闷声点头。
无奈,秦杳只得让人盯紧了宁明月。
她们母女,已经不能在出错了。
成为镇南王义女,已然是宁明月最好的出路。
也是她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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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此刻,坐在马车之中的宁明舒,撕碎了大皇子宇文启不久前遣人送来的一封言辞关切的信件,这位已然被陛下软禁的大皇子殿下,居然还有闲心安抚她这个即将被“冲喜”的女子,实在是信心十足了。
碎片纷纷扬扬,随风飘落山崖的深处,被凛冽的风,打着旋儿卷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