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你只要放了我，我的皇后之位必然是你的。”

“父皇只有我一个皇子，皇位早晚是我的。”

“明舒，我们以前的感情多好，母后一直说，要给我聘你为妻，我一直就默认你是我未来的太子妃。”

宇文启不停地试图打动宁明舒，他还记得宁明舒对他的深情，于是也念叨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情谊。

宁明舒看着他涕泪横流满嘴胡言的模样，忽然觉得可悲。

这就是文中的男主。

他到底怎么成为的男主。

明明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明明是不以民生为意的恶劣之人，甚至还是个弑父杀君，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恶毒小人。

居然成了男主。

到了这一刻，明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真相，还在编织谎言，试图用虚妄的承诺诱惑她。

仿佛她还是那个懵懂无知、会为他一句好话脸红半日的侯府娇女。

——

再见宇文启时，已然是诏狱之中。

和宁明舒想的不一样，这诏狱出乎意料的干净，石壁被冲刷得发白，地面连一丝杂草都没有，铁栏粗如儿臂，锁链是精钢所铸。

里面的人息都极少。

当然，非一般的人，也进不来这里。

宇文启被关在最里间。

他之前的腌臜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似乎又有了几分皇子的气度。

一看到皇后，他欣喜若狂：“母后，你原谅我了吗？我都是被逼的，我知错了，求母后跟父皇求求情……儿臣愿意看守皇陵，终生不出。”

皇后静静看着他，眸子平静无波。

宇文启的隔壁，是常年礼佛，慈眉善目的的安国公夫人，只是此刻的她苍老憔悴再也不见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她看向扶着宁明舒的手，缓缓步入了诏狱之中的皇后。

“姐姐，你终于愿意来见见我和启儿了。”

安国公夫人，是皇后的亲妹妹，自来备受宠爱。

只是此刻，已为阶下囚。

皇后缓缓转头，看向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却让她痛失独子十五年的亲人，“是啊，我来送你和启儿最后一程。”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安国公夫人强撑的气势一滞，她扑到铁栏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栏杆：“姐姐，启儿…启儿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养了他十五年，难道没有一丝母子情分吗？”

“母子情分？翎儿才是我的孩子，若非是你，我何至于丢失了翎儿十五年？宇文启从来不是我的孩子。”皇后忽然笑了下，眼里的情绪只剩下漠然。

对于将死之人，又有何好言语的呢。

她不过是看在对方亲缘的份上，来送对方一程。

毕竟，皇后怎能是对家人如何无情的人，不是么。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糊涂，一念之差起了贪心，但是启儿是无辜的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安国公夫人落下泪来，绝望的喃喃。

宁明舒用力扶住了皇后，倾心养育了十几载，皇后姨母又如何不心痛呢。

安国公夫人，猛地抬头，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皇后你真…好狠的心，养条狗二十年也有感情，你却眼睁睁看着启儿和我丧命？”

听着安国公夫人的胡搅蛮缠，皇后唇角勾了勾，眼神悲悯痛楚，“妹妹和启儿明儿就上路了，我这做姐姐和姨母的，会好好送你们上路，希望你们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

“不，母后，救我，我不想死。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姨母害了我。”直到这一刻，宇文启才确信，帝后真的要杀了他，他本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也许自己会被圈禁，会被废，却绝没料到会死。

宇文启猛地又看向宁明舒，眼中尽是绝望与哀求，“明舒，救我！求你跟父皇母后求求情，求求魏……魏翎，他们听你的。我，我不想死。 ”

安国公夫人看向宇文启，心头一涩，随即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猛地“碰碰碰”磕起头来。

“姐姐，姐姐，当初我只是担心你失了皇子，伤了身子，才会找了启儿安抚你的情绪，我并没有想着让启儿替代翎儿，我只是想着偷偷找到翎儿替换回来。启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姐姐你可以杀了我，但是启儿是无辜的，求求你放了他。”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如果你们早册封我为太子，我也不会冒险造反了。不，母后，救救我救救我。”宇文启的声音在怒斥和哀求中，来回切换。

凄厉的哀求怒骂狡辩，在诏狱悠悠回荡，如同厉鬼。

却唤不回皇后的一眼。

皇后神色冷漠，将这一切抛诸脑后，而后扶着宁明舒的手，缓缓一步步走了出去。

“舒儿。”

“姨母。”

“你说我错了吗？”

“错的不是您，而是编造了谎言的人。您只是找到了正确的路。”

宇文启拥有的，不过是一个偷来的人生，一场荒唐无惮肆意妄为的梦，现在，他的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