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零点的特殊性,如遇到异常情况则出示异警证,遇到非异常情况则出示公安证明。
所以他们也有警察证,系统录入比较粗糙,具体资料不公开。
中年女人面露无措,接过证件粗略看了眼,便带人一起进去了。
李圆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个现代博物馆,一切都充满未来科技感,还有现代艺术的极致调控和适当留白。
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实在是太大了,这些没有见过的事物仅仅是一个人的家....
打扮精致的女孩坐在挑空客厅的黑色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首举着筷子搅动碗里的牛肉焗饭,时不时轻笑出声。
“程小姐,这两位警官说是有事找您,我就把人放进来了。”走在前面的中年女人开口,看程倾看过来,便离开了。
程倾放在筷子,往后坐半寸。
她扫过白若离时面露惊艳,直到视线落在旁边缩着肩膀不敢直视的少女身上,却一时失神。
“现在未成年也能当警察了吗?”穿着浅蓝条纹针织短衫的女人仰头,上下打量李圆。
李圆没办法反驳,毕竟这是事实。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就落了下风了....她看过关于谈判的书籍,不能这样。
“我只是长得显小,这是证件,你有疑问可以去查,”颤抖的心停顿下来,李圆抬头,坚定看向对方。
“哦,坐吧。”程倾回神,没看李圆拿出来的证件,随意招呼着。
白若离率先坐下,表明来意。
程倾边刷手机边听,听完才给出问题:“警官,这都是一年多前的事儿了,您要是问,我也记不清啊。”
她态度很尖锐。
李圆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在这轻蔑的态度前,轻飘飘就散了。
“那你就回答记得的呗,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再说一遍嘛。”白若离直接了当,完全没有台阶和委婉所在。
话被噎住,程倾终于放下手机看着那张漂亮到极致,面露无所谓拆话的女孩。
“你问。”
“常冬喜,你记得她之前有什么异常行为吗?在你看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跟什么人来往啊。”
都是些很正常的询问。
繁华吊顶的碎钻随着灯亮反射在大理石的茶几上,程倾脊背一松靠在抱枕上。
“多的,我也记不清了。就做过一年的室友,关系...一般。”
“非要说异常,大概就是虚荣吧,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她是小地方来的,初入滨海这种大城市,总是会自卑的。”
程倾话里让李圆很不舒服。
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话语是贬低性的,就像一个很正常,不能理解与自己阶级不同之人一样。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对方高高在上,面色没有流露出任何难堪。
可李圆能感觉到,她有情绪在,具体是什么,却无法感知。
“虚荣?”李圆抬头,录音笔握在手里,沾上虚虚的汗。
程倾玩起精致护理过的大波浪。
“她很没见识,为了打工逃大师课,经常不知道轻重....”
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这个并不是在回答某个话题,转而一顿,将话拉回重点。
“之前她整日不见踪迹还能猜到,每个月拿补贴金还得倒打工才能勉强维持生活,之后....警官,你觉得白眼狼会有动机吗?”
她问了一个问题,白若离明显懵了一瞬。
程倾像是随口一提,转而又说:“她谈恋爱了,没人看见过她男朋友...唔,虚荣,更虚荣了,而且不是在校外打工,具体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程倾没有直接下定论。
可她最后那句轻笑,比直接定论更加让人难受。
“啊?”白若离没听懂她什么意思,但抓住了一点重点,“哦,她有男朋友啊,是那个什么...明礼?”
程倾手指一抖,她拿过一旁的抱枕,盖在腿上,盖住手。
“也许吧,但没有证据,他们两个也不是一个阶级的。”程倾眸色一暗,“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的推拿师应该快到了。”
这就是在赶客了。
李圆眼里有些茫然,跟白若离加快了询问的速度。
“那你们,常冬喜被网暴的那段时间,她有什么异常吗?”
她扬起指尖,整颗小钻猫眼美甲辗转光芒:“网暴?”
程倾垂眸,胸腔传来震动,她抬头,轻哼一声:“网暴。或许吧,有可能是这种言论听多了,叠在一起就击垮了人。”
后面的回复程倾都显得有些敷衍。
说不清具体是不耐烦还是什么,程倾跟从前李圆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明明她说话是那样高高在上,让人不舒服,可她却无法将其放在一个“坏”或者“好”的地步。
说她对常冬喜无感,情绪波动好像不太对;说有感,却分不清喜恶。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询问,离开前,程倾起身送他们离开。
少女一半脸颊印在阴影里:“穿名牌的穷学生,半夜打工的失足少女都属于他们对她的评价。”
白若离转头,好奇询问:“那你呢?”
程倾没有说话,只是回了客厅。
上百万的吊灯熠熠生辉,映在她身后,像是孤独。
常冬喜,当时在想什么呢?如他们所言,一个堕落的女孩吗?
她总觉得,不是的。
夕阳落幕,留下烟粉色的天空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