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是花秋礼的母亲。
花秋礼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就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然后抛弃家人的恶毒女人。
“自从她妈妈在我们楼下闹过以后,她的人设就塌了,大家也不太愿意跟骗子做朋友,后来就辞职了,再听说的时候就是她死了。”容景亭心情平静下来,将后面的事情托盘而出。
“所以你跟她从前是朋友?”李圆紧皱眉头,"后来呢?怎么就..."
“她这种撒谎又人品不好的人,后来我已经说了警官。”容景亭依旧是那副样子,似乎还有些疑惑,疑惑李圆怎么追问这些。
“可是....”李圆脊柱两侧的肌肉轻颤,她想反驳些什么,却一时无言。
“你很恨她,很嫉妒她。”白羽在一旁,突然开口。
“你在说的时候,关于你们的认识、发生的事情全都没有讲,一直在诋毁她这个人,诋毁完成心情恢复,就简单讲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白羽坐得板正,开口道:“你的情绪多过于事实。”
容景亭面上始终维持着的笑意突然减淡,甚至已经没有了笑。
李圆转头看了一眼白羽,没错,她就是想说这个!
关于花花的很多她都没有说,一直在带着情绪去讲这个人有多么多么的坏,关于事情的经过,她跟花花是否决裂,大家又是怎么不去跟她做朋友的全都没有说。
指尖轻颤,李圆甚至觉得脖子后面都有些冷。
恍惚间,像是拖把上的水落在脖子后面,又凉,又脏一样的冷。
是完全无视这个人,还是做出了伤害然后避重就轻?
甚至在他们的调查中,她都已经死去了,他们都没有人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你说她人品不好,她伤害过你吗?她撒谎,伤害过别人吗?”李圆整个人都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连声音也是,“你说她妈妈来找她,可发生了什么呢?她伤害她的母亲了吗?你们了解事实吗?”
“还有,听别人发牢骚,去听那些负能量,那才不是一件小事。痛苦的同时还去承担别人的痛苦,那是善良。”
一连串的反问砸下来,甚至声音里的质问都跟着颤抖一起,不断加大。
“警官,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容景亭一脸不解,望向李圆,“你又没说谎,我们只是不想面对欺骗而已。”
白羽也拉住李圆的手,掌心的纹路贴合手腕,李圆渐渐平静下来。
望向坐在沙发上捂着嘴像是有些害怕的容景亭,还有难得露出担忧表情的白羽,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我..对不起,我失态了,但...后来呢?”
指甲掐入掌心,整个手部都跟着有轻微的颤抖,疼痛将人带离情绪。
“后来,后来就是我说的那样。”
容景亭避重就轻,“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带点情绪嘛,况且我有什么好嫉妒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人?”
“因为她聪明。”白羽反驳她,“你二十年用钱堆出来的东西,她光靠自己思考就能以假乱真。”
李圆掐紧手心,放缓呼吸,顺着白羽的话来说:“她帮过你,你在不知道的时候也愿意跟她做朋友,说明她身上拥有你不曾拥有或者比你强大的价值。”
“从一开始你就嫉妒她,不过那时候你自卑,认为花秋礼无懈可击,可后来她的强大出现漏洞,你就开始直白地表达你的恶意,你一定在后来做了什么。”
李圆将哽咽压在喉咙里,抬头坚定地望向她,仿佛能够看穿她最心底的东西。
白羽点点头:“你还换了画。”
“够了!”容景亭猛然站起来,打断了李圆的话,“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啊!是她自己说谎!那她就应该承受说谎的代价。”
说谎的.....代价?
剧烈对峙过后,只留下猛然清醒的沉默。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容景亭轻撩头发,整理好刚才因为激动而乱的几根发丝。
“没有人会想跟不真诚的人做朋友,难道你们愿意吗?”
“叮~”
白羽和李圆的手机同时震动一下,李圆没去看她转而拿起手机。
【听云颂】:胡思羽这边开口了。
【听云颂】:她后来一直有给花花发侮辱性词汇骚扰,拉黑一个号码就换另一个号码。
【听云颂】:胡思羽说是容景亭不停说花秋礼有问题,说了很多具体的事情,她为容景亭打抱不平,每次被拉黑后容景亭又继续说,周而复始,花花去世才结束。
李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猛然抬头,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甚至没有继续思考的能力,难怪,难怪容景亭会让她这样的不舒服。
难怪,难怪她会顾左右而言他。
因为她们自己都知道,花花所承受的代价,根本就不属于她所犯下的错的代价!
而是另一种,更加主观的,纯粹的,恶意。
甚至这种恶意,都得不到任何惩罚。
她们甚至不会觉得自己会有错。
“胡思羽都说了,你们职场霸凌。”白羽扶住失神的李圆,冷冰冰开口。
“你嫉妒她。不是坏人,是蠢。”
留下这样一句话,他搀扶着李圆,利落转身。
直到走到玄关处,他才再次开口:“你知道在做坏事,不承认,行为已经暴露了。”
两人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无端发怒的容景亭,呼吸急促。
胸腔剧烈起伏间,她猛然上前,将那副画摔在地上。
墨色交融,仿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