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裹挟着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在诉说着它的痛苦。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要努力,一定要努力,不努力会死的,会死的!”
“妈妈说的对,我是个不乖的孩子,不乖的孩子就应该打!”
“我还有女儿,打我可以,不可以打我女儿啊!”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好痛啊,真的好痛,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放我离开,我不要待在这里!!"
最后,密密麻麻无数张脸狰狞着,朝面前的人怒吼。
“去死,去死,去死!”
黑暗越来越大,阴影布满整个无形的罩子,让人寸步难行。
要拿到斧头,不然,他们都会死的。
李圆脸上还顶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她顶着风,血肉都跟着翻涌,脚心的骨头都要被撑开,膝盖被迫落在地上,那片水面上,磨蹭开铁锈的味。
“我呸,什么厉眚,在你青丘老祖宗面前,还好意思杀人。”
一道强硬地,清丽的声音穿透屏障,自阴影后传来。
那股拖举着,伤害着她的阻力逐渐减小,鞭子带起的风声对抗着那股想要将人撕裂的力量;黑暗被一次次打碎又重新汇聚。
灰白的水泥色外,一条如烟似云的雪白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摇晃。
鞭子与尾巴来回交替,动作越来越快,缝隙处,白色完全包裹住一切,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重组的速度敌不过她攻击的速度,强光被撕裂成一缕一缕,穿透这黑暗。
“李圆!快出来!”一道急切的呼喊穿过缝隙,带着担忧不断传递到她耳畔。
身后的人早已被吓傻,李圆回头,看到了那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个的,再没有从前的盛气凌人,那副狰狞的面孔好像就此消失一般,只剩下不断的哆嗦和呆傻。
“出去啊!你们想死吗!”用尽全力,膝盖摩擦到水泥地的粗粝,她拉起最前方的人,手臂吃力地拖拽,唤醒她们的理智。
“不想死快出去啊!”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人如梦初醒般推开她,朝着那越来越大的缝隙跑去。
没有一个人回头。
手臂脱力,垂在两侧,李圆看见了推开那群人,要朝里面跑进来的花花和云听颂。
汗砸进眼睛里,眼镜早就碎了。
一片裂痕的世界中,她看见那把掉落在地上,被一张人脸裹挟的斧子。
“李圆!快出来啊!出来啊!”
朋友的呼喊在耳畔,她起身,眩晕的感觉包裹着整个人,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一点一点,满手模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她摸到那把斧头,人脸咬在手臂上,连疼痛都被麻痹了。
“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我了,你也是。”
用尽全力,斧头被狠狠往前扔,透亮的水晶插在最中央被人脸拥护的空白处。
斧身擦过,一阵凄厉的惨叫在夜空回荡,像是要将耳朵都炸开。
光亮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一刻,黑暗无处遁形。
体内被压制的火山彻底爆发,魂魄仿佛都要消散,只剩下意识在支撑着。
她低头,看见已经看不出纹路的手心,燥热席卷全身,火山在脑海中喷涌而出,全身的血管都塞满了岩浆。
封印压不住了啊,她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一滴泪砸在手心,膝盖处传来一阵毛茸茸的感觉,花花扑在她怀里,用力抱紧。
哪怕一只猫的拥抱没有力量。
岩浆倒流,重聚于那座原始的火山,有什么东西被牵引出来,洁白的光团从一片暗色中抽离,脖颈处传来拉扯,那枚月牙小坠缓缓升起,自天灵盖,那股怨气迸发,被指引进那小小的木色中。
身体僵硬住,什么感觉都没有,可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有。
李圆动弹不得,被迫仰头,眼神涣散,那光团被彻底洗刷干净,快速下落。
如同过山车一般的失重感袭来,她看见火山消失,光团绘制成一副卷轴。
金边古色,那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一个个人物出现在眼前,像是天神一般叫人亲切,下一秒卷轴关闭,掉落在地上。
“砰!”
明明是那样重的坠落,却只有轻飘飘的一声。
光团藏匿于一片汪洋大海,像是清风古树贯通身体,将那股痛到极致,却似无痛的感觉驱散。
"李圆!"
异口同声在耳畔响起,明明都是那么熟悉的声音,可她好像,没有力气想起来了。
李圆低头,身体轻飘飘落在地上,眼前的破碎彻底打破,眼前一片模糊。
*
手中的九幽鞭缝隙处长满干净,单薄的花,层层叠叠包裹着花心,随着动作片片淡色飘扬坠落。
厉眚的身体被破开无数个大洞,明亮的光穿透黑暗,手肘一横,白若离再次朝它打去。
鞭身在空中不断旋转,那股刺骨的感觉越发强烈,腐烂的味道在衣服上烫出几个小口子。
“都说了让你把李圆放出来,怎么就听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