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室,丝丝缕缕的水汽从墙纸处渗透,寒凉刺入骨髓,明明该是冰凉的,可花花却感觉像是在夏日温泉旁,被雾气晃了眼。
三花猫缩头缩尾的,像踩钢丝线一般,小心翼翼伸脚,稳稳沿着直线走。
肉垫踩在木地板上,有些黏,像是融化了一半的糖果。
花花觉得这个地下室肯定有古怪,正常来说这种地方容易出鬼,然后阴森森的,但是她完全没有这个感觉。
反而像是....
小猫拧眉,一双大大的猫眼打量着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就像是在母亲肚子里一样,被羊水包裹,很温暖。
此想法一出,三花猫猛一激灵,晃晃脑袋,试图将这想法踢出去。
什么嘛,真是跟白若离待久了,她居然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地下室很黑,完全看不清有什么,脸颊处被一阵薄薄的水汽覆盖,鼻翼微翕,她试图找到恐惧的感觉,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三花猫站立不动。
她后悔了。
地下室这种容易有恐怖东西的地方,应该让白若离来的,或者说让狐狸陪她来。
遇到危险最忌分团,万一她出事怎么办?
下次不能这样了,不对没有下次了。
三花猫一通胡思乱想间,并未注意到脚下的‘路’带着它,自动走过那一段长长的路,又走了长长的时间。
等她哆嗦着睁眼时,黑暗中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为什么,地下室会这么黑呢?
也不摆家具.....
鬼使神差,花花凑前,看向那抹光亮。
一尊异形雕像映入眼帘.
长长的尾巴落在祂身后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一样,周围隐隐还有紫色的雾气缭绕,更显神像。
她不受控地走上前,与那双妩媚的长眼对视。
“你......”
三花猫抬爪,在靠近神像前,蓦然倒地。
如母亲般温和的气息包裹着她,四肢忍不住蜷缩起来,脚趾触碰到额头,轻轻柔柔的,让人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知道。
“哎.....又见面,快要死掉的猫。”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要听话哦,已经死掉的女人。”
“咯咯咯.....”
浓稠的墨色不断旋转,颠倒,象征美好祈福的神像嘴角裂开,裂到耳后,发出刺耳的笑。
祂在无数轮旋转中消失不见,只剩下地板上酣然入梦的猫。
*
“啊?你什么都没拍到?”白若离听花花说完在地下室的行动,不可置信。
“不会吧?花花你是不是被什么邪术干扰了?又或者你的失忆又犯了?”
穿着大红色卫衣的少女拍拍小猫屁股,一脸沉重。
“你再拍我屁股,我让你被邪术干扰!”
花花躺在李圆腿上,擦过布料,将脑袋对准那少女,把后臀藏起来。
天菩萨,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下室。什么也没有,与其关注我这边,不如说说你们看到什么啦?”
花花再次强调一遍,她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下室,堆着各种杂物,桌子椅子镜子,装修看起来也很陈旧,根本没有异常。
至于为什么留影石拍不到画面,她压根儿没开啊。
云听颂坐在前排,闻言嘴角一抽,转而看起白若离的留影石看起来。
李圆则拿着白羽的留影石。
“现在有...有这些线索就很好了,一个一个来。”李圆将手搭在花花身上,轻声开口。
白若离大咧咧将腿翘起来,咬下一大口梨,含糊不清:“没戳没戳,唔觉得他们家,装修好奇怪...”
装修....李圆望向手中的留影石,还有几张刚刚临摹下来的素描纸。
邹元家的装修其实挺好看的,像是中世纪的宫殿一样很漂亮,只是院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目光在上面来回扫视,试图找到些形容词来形容这种诡异感。
车声透过掀开的一角车窗,混杂着凌冽的风声传递到耳边,连带着云听颂的声音都有些飘散,却依旧清晰。
“室内维多利亚装修,极繁却不显得杂乱,设计师和归纳师确实可以做到这些,但关键是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家里,有很多物品都会自行添置,从地下室的描述来看,邹元完美符合这一点,证明她很有审美。”
三人一猫同时抬头,看向他,等待下一句话。
云听颂手指落在留影石上:“一个审美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家拥有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如果我是她,要么室内室外走纯中式徽派,要么室外铺设大量草皮栽种花镜,设置清新的风格,绝对不会混杂。”
没错!这就是她觉得问题的出处。
李圆承认自己的审美可能没有若离那样好,也没有云听颂那样系统了解,可就是作为一个审美不太好的人,都能感觉到装修的奇怪,邹元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而且花花在地下室里看到了镜子,还有小型喷泉,或许原来的装修是统一的。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院子,风水,改变。”白羽突然出声,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院子原来有风水....”花花歪头,试图捋清他的话,话到一半,眼前一亮。
“啊!我知道了!”
车辆行驶,腿上的温热撒开,连带着那轻微的压迫感,李圆看向小猫。
“他们这种有钱人家肯定很重视风水啊!突然换院子装修,还是换成中式庭院的假山假水,就说明....”
“说明他们家破产啦?要靠玄学来改变?”白若离顺着它的思路,有些不太自信地开口。
“有可能!”